第160章 番外篇(宋怀远沈清如):7.多个维度的家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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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行李箱是宋知意满周岁时收到的礼物。不是粉色的娃娃屋,也不是音乐盒,而是一个结实的、军绿色的小号行李箱,边角包着磨损的牛皮。宋怀远把它放在还不会走路的女儿面前,蹲下身,打开。
“知知,看,”他的声音很温和,指着里面分门别类的小格子,“这里,放你的衣服。这里,放你最喜欢的书和小熊。这边,是爸爸妈妈给你准备的‘应急包’,有手电筒、哨子、能量棒,还有这个,”他拿出一个印着红十字的小布袋,“妈妈放的基础药品,头疼脑热时用。”
沈清如在一旁整理大人的行李,闻言抬起头,补充道:“记住,知知,这个箱子是你的‘移动基地’。无论我们去哪里,只要箱子在,你的小世界就在。”
小小的宋知意坐在沙地上,好奇地拍打箱子的外壳,发出咚咚的闷响。她还不懂这些话的意义,但记住了箱子打开时,里面整齐排列的、属于她的东西散发出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后来,这样的行李箱从一个变成两个、三个。内容也逐渐固定下来:宋怀远的那只,总是塞满文件、地图册、卫星电话充电器和不同国家的电源转换插头;沈清如的,一半是个人物品,另一半是简易医疗器械和常备药;而宋知意的箱子里,除了衣物,永远有一小块空间,轮流装着她当下的“最爱”,可能是几本翻毛了边的绘本,一盒彩色铅笔,或者一包收集来的奇特石头。
移动,成了宋知意童年最深刻的动词。
她学会在各种交通工具上睡觉:在螺旋桨飞机颠簸的气流里,在吉普车驶过弹坑的剧烈摇晃中,在闷热船舱的柴油味里。起初她会哭,会被吓醒,但很快,她发现只要蜷缩在妈妈怀里,或者抓住爸爸一根手指,那些噪音和晃动就会变成背景音,像另一种摇篮曲。
她也学会了快速适应新“家”。那些“家”千奇百怪:可能是使馆区的宿舍,可能是非政府组织租用的民房,也可能是临时医疗点的板房。条件时好时坏,有的有干净的抽水马桶和24小时热水,有的只有旱厕和限时供电。
但无论到哪里,安顿下来的仪式是不变的:
宋怀远会首先寻找房间里采光最好的角落,支起一张折叠桌或把旧木箱擦干净,铺上一块干净的桌布,那就是宋知意的“书桌”。他会把她的书本、铅笔盒一样样摆好,最后放上一盏充电台灯。“知知,这是你的地盘。”他总这么说。
沈清如则会从行李中拿出一个扁平的铁皮盒,打开,里面是小心保存的泥土和几小包种子。她会找一个空罐头瓶或破陶碗,装上土,撒下种子,通常是生命力顽强的薄荷、罗勒,或者根本不知名、但能在沙漠里开出小花的植物。她把这只“花盆”放在窗台上,浇水,然后对女儿说:“看,我们在这里种下一点绿色,它活了,我们就扎下根了。”
这方小小的书桌和那点倔强的绿意,成了颠沛流离中最恒定的坐标。宋知意知道,只要爸爸摆好书桌,妈妈种下植物,新的生活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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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旦河西岸某难民营,宋知意5岁。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汗水、消毒水和绝望混合的复杂气味。帐篷挤着帐篷,衣衫褴褛的人们眼神空洞或焦灼。沈清如所在的医疗队在这里设置临时诊所,已经一周了。
宋知意坐在妈妈诊疗桌旁边的小马扎上,这是她第一次被允许跟来“工作现场”。沈清如事先跟她约法三章:不能乱跑,不能吵闹,可以看,但不准碰任何医疗物品,除非妈妈让她帮忙。
她很安静,像个小大人。看着妈妈用熟练的阿拉伯语询问病情,看着那些枯瘦的手臂、溃烂的伤口、孩子们因营养不良而肿胀的腹部。她看着妈妈清洗伤口时人们龇牙咧嘴的表情,看着注射时孩子哇哇大哭。
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孩。他的腿被流弹片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外翻,鲜血淋漓。沈清如清理伤口时,男孩咬紧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但没吭一声。宋知意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裙子。
沈清如需要一块更大的敷料。“知知,帮妈妈递一下那边那块干净的纱布,好吗?”她头也不抬地说。
宋知意立刻站起来,准确地从消毒盘里拿起妈妈需要的那块纱布,小心地递过去,没有碰到任何不该碰的地方。沈清如接过,快速包扎,然后摸了摸男孩的头,用阿拉伯语说了句什么。男孩挂着泪,却努力对她笑了笑。
回程的吉普车上,夕阳把荒漠染成血色。宋知意靠在妈妈身上,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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