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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爷,大家都知道了。他们马上就过来看你。”

苏寒眨了眨眼,表示明白。

他的眼神里,有温暖,有期待,也有疲惫。

毕竟刚醒,身体还很虚弱。

“你先休息会儿吧。”苏灵雪轻声道,“等他们来了,我叫你。”

苏寒闭上眼睛,但很快又睁开了。

他看向自己的右臂,眼神里带着询问。

苏灵雪明白他的意思:“三爷爷,你的右臂保住了。虽然伤得很重,但医生说,只要坚持康复训练,以后还是能用的。”

苏寒的眼神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了下去。

他想知道的,不仅仅是能不能用。

而是,还能不能用枪。

还能不能,当兵。

苏灵雪看懂了,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医生说的是“功能可能恢复百分之三十”,但这个“功能”,包不包括军事技能,谁也不知道。

她只能轻声安慰:“三爷爷,你先好好养伤。等身体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寒不再询问,闭上眼睛休息。

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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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半。

住院部楼下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苏武第一个冲进来——他连鞋都穿反了,一只皮鞋一只运动鞋,裤腿还卷着一只。

“灵雪!三爷爷呢?”他冲进走廊,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大哥,小声点!”苏灵雪从病房里出来,“三爷爷刚睡着。”

“睡着了?不是醒了吗?”苏武一愣。

“醒了,但身体还很虚,又睡过去了。”苏灵雪解释,“医生说他需要多休息。”

苏武松了口气:“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苏寒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右臂裹着厚厚的纱布,左手上扎着针。

但那张脸上,有了血色。

不再是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苍白。

“真的醒了……”苏武喃喃道,眼圈红了。

这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这些天不知道偷偷哭了多少次。

现在,终于可以放心地哭了。

苏灵雪拍拍他的肩膀:“大哥,别哭了。三爷爷醒了,这是好事。”

“对……对……好事……”苏武抹了把脸,“我这是高兴的……”

很快,苏博文也赶到了。

“三叔呢?三叔呢?”苏博文一进走廊就问。

“在里面休息。”苏灵雪赶紧扶住他,“大伯,您慢点。”

苏博文走到病房门口,看着里面的苏寒,老泪纵横。

“醒了……真的醒了……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爸,您坐会儿。”苏灵雪搬来椅子。

苏博文坐下,但眼睛一直盯着病房里。

“医生怎么说?”他问。

“医生说恢复得很好,比预期好。”苏灵雪把医生的评估说了一遍。

苏博文听完,连连点头:“好……好……能恢复就好……就算以后不能当兵了,咱们苏家也能养他一辈子……”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暖冲了进来。

这丫头连外套都没穿,就穿着一件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姐!我哥怎么样了?”她冲到病房门口,看到里面的苏寒,眼泪又下来了,“哥……你真的醒了……”

她想进去,被苏灵雪拦住了。

“小暖,三爷爷在休息,你别吵他。”

“我就看一眼……就看一眼……”苏暖扒着玻璃窗,眼巴巴地看着。

看到苏寒平稳的呼吸,看到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她终于相信,哥哥真的醒了。

不是做梦。

是真的。

她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压抑地哭了起来。

这些天,她憋了太多情绪。

担心,害怕,自责——

现在,终于可以释放了。

苏灵雪蹲下身,抱住妹妹:“没事了……三爷爷醒了……没事了……”

………………

凌晨四点五十分,粤州军区司令部。

赵建国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这个五十八岁的老将军,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了。

桌上摊着一堆文件——关于抗洪救灾的总结报告,关于苏寒立功的材料,关于后续搜救工作的安排,还有一大堆需要他签字的军务。

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医院里那个年轻人的身影。

那根插在手臂上的钢筋,那张苍白如纸的脸,那截裹着厚厚纱布的断臂……

“首长。”警卫员小王端着一杯热茶进来,“您休息会儿吧,天都快亮了。”

赵建国接过茶杯,没喝,只是捧在手里暖手。

“小王,你说……”他声音嘶哑,“苏寒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小王愣了一下,小心回答:“医院那边刚才来电话,说情况稳定。陈主任说,只要扛过感染关,命就保住了。”

“命保住了……”赵建国喃喃道,“可他的手呢?他的腿呢?他还能不能站起来?还能不能当兵?”

小王沉默了。

这些问题,他回答不了。

也没人能回答。

办公室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像敲在赵建国心上。

突然,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响了。

赵建国一个激灵,几乎是扑过去接起电话。

“喂?”

“报告首长!我是警卫排排长刘志强!苏寒同志醒了!”

那一刻,赵建国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他握着话筒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你……你说什么?”

“苏寒同志醒了!就在刚才,凌晨两点零五分左右!现在医生已经做完初步检查,意识清醒,生命体征稳定!”

“好……好……”赵建国连说了两个好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具体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恢复情况比预期好,神经系统功能有保留,感染控制住了。天亮后还要做进一步检查。”

“他现在能说话吗?”

“暂时还不能,但能通过眨眼交流。”

“好,我知道了。”赵建国顿了顿,“你告诉医院,我早上七点前赶到。在这之前,加强警戒,不允许任何无关人员靠近病房。”

“是!”

“还有,这个消息暂时不要对外公布。等我到了再说。”

“明白!”

挂断电话,赵建国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醒了。

那个臭小子,醒了。

他就知道,苏寒不会那么容易倒下。

“首长?”小王小心翼翼地问,“是……苏寒同志醒了吗?”

赵建国点点头:“醒了。那小子……命硬。”

小王也松了口气:“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赵建国转身,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小王,备车。”

“现在?”小王一愣,“首长,现在才凌晨五点……”

“现在。”

“我要去医院。”

“可是您的会议……”

“推迟。”赵建国一边说一边拿起外套,“所有行程全部推迟。告诉参谋长,今天上午的会议他主持,重要文件送到医院给我签字。”

小王不敢再劝,立正道:“是!我马上安排!”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军用越野车驶出军区大门。

车上,赵建国闭目养神。

但握成拳头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开车的司机是老兵,技术娴熟,车开得又快又稳。

“首长,您这几天都没休息好,要不要在车上睡一会儿?”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小心建议。

赵建国睁开眼睛:“睡不着。”

他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突然问:“老李,你家孩子多大了?”

司机老李愣了一下:“大女儿二十三,刚参加工作。小儿子十八,今年高考。”

“十八……”赵建国喃喃道,“跟苏寒入伍时一样大。”

老李点点头:“是啊,苏寒同志……真了不起。我女儿看了新闻,哭得稀里哗啦的,说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英雄……”赵建国苦笑,“英雄的代价太大了。”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首长,我当了二十年兵,见过太多战友受伤、牺牲。但苏寒同志这样的……我真没见过。”

“他明明可以不去的。他不是工兵,不是爆破手,他只是一个带学员的教官。但他去了,因为只有他能去。”

“我女儿问我,如果当时是她,她敢不敢去。我说我不敢替她回答,因为那种情况,没亲身经历过,谁都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

“但苏寒同志去了。他不仅去了,还完成了任务,救了几十万人。”

“所以我觉得,不管他以后能不能站起来,能不能再当兵,他都是英雄。真正的英雄。”

赵建国听着,心中感慨万千。

是啊,不管结果如何,苏寒已经是英雄了。

可他想看到的,不是英雄躺在病床上,而是英雄站在领奖台上,站在训练场上,站在所有兵面前,告诉他们:看,这就是华夏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