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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回过神,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窗外的月影移动分寸,柳闻莺怔怔抚上被亲吻的位置,忽而情不自已弯出一抹笑。

今夜月色格外好,清清冷冷的却照得心头都亮堂温柔。

柳闻莺记挂着三爷与老夫人的隔阂,从裴曜钧那儿没探到个究竟,便想着找府里资历深的干娘问问。

干娘在府中伺候多年,府里的旧事兴许门儿清。

这日掌灯后,田嬷嬷忙完事务便来看落落。

柳闻莺、田嬷嬷和小竹三人围着床逗了会儿孩子,笑语细碎。

见时机正好,柳闻莺道:“干娘,有件事我心里纳闷,想问问你。”

田嬷嬷正喂落落吃果泥,闻言笑道:“跟我还客气什么,问便是。”

“就是老夫人和三爷之间,他们祖孙俩似是隔着点什么,不像和二爷那般亲近,是不是有什么嫌隙?”

田嬷嬷喂落落的手顿了顿,面上笑容淡去几分。

“嫌隙倒没怎么听说过,府里没人敢嚼这舌根。

就是老夫人偏疼二爷,待三爷素来淡些,是府里上上下下有目共睹的。”

柳闻莺追着问:“那为何偏疼二爷呢?三爷也是老夫人的亲孙儿。”

“我也只是听旁人嚼过几句只言片语,真假难辨,府里的老底儿哪能随便说?罢了罢了,还是不说了。”

小竹被勾得心痒,眼巴巴道:“田嬷嬷你就说说嘛,就一点点,我们就听听,绝不外传!”

田嬷嬷睨她一眼,“府里的事知道的越多越容易惹祸,你确定要听?”

“确定确定,我保证烂在肚里,柳姐姐也是,对吧?”

柳闻莺顺着点头,“干娘提点我们些,日后行事也能更妥帖呀。”

“行吧,也就与你们俩说说,出了屋子,半个字都不许提。”

二人凑近些,竖耳倾听。

“那事儿说起来也有些年头了……”

当年裕国公府正得圣眷,树大招风,朝堂上派系倾轧。

裕国公在朝里站得稳,难免因派系党争得罪了些阴狠角色。

裴泽钰那会儿刚满三岁,生得可爱,最是活泼爱笑的年纪。

那年重阳节,家人带他去城外登高,被歹人抓住机会掳了去。

“全府天翻地覆找了一个月,国公爷动用所有关系才把人救回来,没缺胳膊少腿已是谢天谢地。可回来后的二爷,跟从前判若两人。”

小竹疑惑:“怎么个判若两人?”

“像被抽了魂,不哭不笑,任谁唤都不应,连话都不肯说,起初国公爷还以为是被歹人绞断舌头,变成哑巴。”

“啊……那后来呢?”小竹吓得捂嘴。

“后来嘛……”

田嬷嬷思了思,继续述说。

“偏那时节,裴夫人怀着三爷,身子本就重,等寻到二爷,她刚好生下三爷身子亏得厉害,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关照痴痴傻傻的二爷?”

“国公爷那会儿正逢朝里多事之秋,一边要查掳走二爷的歹人,一边要应付朝堂的风波,分身乏术,根本顾不上家里。”

“是老夫人心疼孙儿遭罪,把二爷接到自己的别庄,同吃同住小半年,二爷才肯开口说一句话,只是那开朗讨喜的性子,终究是回不来了。”

田嬷嬷顿了顿,“我听从前的老人说,二爷幼时的外向程度与咱们三爷不相上下,但小小年纪更懂分寸,人也聪明,更受喜欢,可惜啊谁知道后来会变成这样……”

小竹蹙着眉头,还有些不明白。

“若只是这样,怎值得嬷嬷那般讳莫如深?”

“傻丫头,那是你年纪小,不知道了吧。”

田嬷嬷嗔了一句。

“二爷救回来后,府里内院从管事嬷嬷到粗使丫鬟,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全换了血,你就说说事情严不严重?”

而她也是那时,从一个外院洒扫的,补缺进了内院。

小竹瞪圆眼,吓得抿紧唇不敢吭声。

屋中一时静了些,田嬷嬷看向一直沉默的柳闻莺。

她睫羽低垂,似在凝思。

“闻莺,想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