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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猛地起身,躬身行礼后,便转身快步隐匿于帐外的漆黑夜色之中。

没有丝毫耽搁,即刻挑选了五十名精锐死士即刻出发,朝着东胡各据点的方向疾驰而去,趁着夜色掩护,乔装打扮,潜入各处牧场,等候机会混入据点。

浑邪王缓缓走到大帐门口,掀开厚重的兽皮门帘,望着帐外漆黑如墨的漠夜。

漠风呼啸而过,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眼中满是贪婪与算计,深邃的目光望向东方。

其实,此次出动死士去抓秦军审问,既是为了审出真相、验证猜测,更是一次试探。

他并未完全相信麾下首领的猜测,也没有真正放松对秦军的警惕。

他要借助这一次的抓捕行动,试探这支秦军的真正实力。

若是这批秦军真的具有横扫燕军、东胡以及休屠部的恐怖战力,那五十名精锐死士即便乔装潜入,也绝不可能轻易抓回活口,甚至有可能全军覆没。

可若是秦军真的如猜测般,只是运气好、实力一般,那抓回活口便易如反掌,届时审讯出来的消息,将成为关键信息,助他攻向东胡,拿下领地。

更何况,自打斥候回报秦军踪迹以来,他心中便一直有所怀疑。

若是这批秦军真的拥有碾压三方的强大势力,行事必然极为缜密,怎会让他手下的斥候轻易探查得出那么多消息,甚至能多次靠近据点观望,而完全没有损兵折将?

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倾向于相信手下的那个离奇猜测,也才敢贸然派出死士,试探秦军的虚实。

若是秦军实力一般,仅凭运气做到这一切,那死士便能顺利抓回活口,审出确切消息,那便即刻派人前往单于庭,禀报大单于,戳穿右贤王的心思,争取大单于的支持,趁机出兵占领东胡地盘。

若是死士全军覆没,或是抓不到活口,便说明秦军实力强悍,那便暂时按兵不动,假意恪守右贤王的命令,暗中积蓄力量,再做图谋。

无论如何,这一次,他都要尽可能抓住这个机会,让浑邪部趁势崛起,绝不能错过这波泼天的富贵。

……

血衣军凯旋离去之后,蒙武便遵照赵诚的建议,坐镇平刚城,同时着手整顿治理东胡地域。

白鹿马场作为东胡昔日最富庶的牧场之一,水草丰美、牛羊成群,更是被蒙武选为推行秦制的试点,专门出台利好政策,安抚那些愿意归心的东胡牧民,以此稳住东胡的局势。

此时的白鹿马场,早已褪去了昔日被血衣军横扫的恐慌与激烈,多了几分烟火气与难得的平和。

辽阔的草原上,青草随风摇曳,成群的牛羊低头啃食着鲜草,发出轻柔的咩叫与哞鸣。

牧民们三三两两牵着自家的牲畜,陆续回归搭建整齐的部落帐篷,他们的衣袍虽仍有几分破旧,脸上虽未完全褪去战乱后的心有余悸,但眼底却多了几分久违的安稳与踏实,再也没有了往日被东胡贵族压迫时的惶恐与麻木。

马场中央的空地上,几名身着简改秦制甲胄的士兵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这些甲胄自是从原本的燕军甲胄改来的,整体向秦制靠拢,领口与袖口仍能看出几分旧燕军的服饰痕迹。

几人目光有神,身形挺拔,动作干练。

他们便是蒙武从燕军俘虏中挑选转化的秦军预备役,这些人先前在秦军后勤补给中立过功,本身又是燕军边军精锐。

因常年驻守燕北边境,频繁与东胡牧民打交道,大多精通东胡语,如今成了秦军与东胡牧民之间沟通的重要桥梁,也是推行秦制政策的关键力量。

“各位乡亲,大家静一静!”

一名身材挺拔的预备役士兵手持一卷大秦告示,站在高处,用流利且洪亮的东胡语高声宣讲,语气诚恳,没有半分架子,“按大秦律法,凡主动回归部落、愿意归心大秦的牧民,每户可领取五头牛羊、五石粮食,三年内免缴所有畜产税,绝不额外摊派苛捐杂税!”

他身边的两名亲兵,正端着登记册与凭证,依次为上前登记的牧民发放粮票与畜产凭证,动作麻利,态度谦和。

“另外,大秦会在马场东侧尽快设立互市,你们可以用自家的牛羊、皮毛,换取铁器、布匹、盐巴等生活必需品,不用再受中间商盘剥。

而且秦医会定期前来义诊,专门为部落的老人与孩童看病,免费发放汤药!”

牧民们闻言,纷纷面露喜色,脸上的戒备渐渐消散,围在一起低声议论着秦制的好处,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欣喜。

“真的能领到牛羊和粮食?还免三年税?”

“互市能换铁器?以后咱们放牧就有趁手的工具了!”

“还有秦医看病,听说中原的医术可厉害了,这下再也不用怕老人孩子生病无药可医了!”

议论声中,越来越多的牧民主动走上前,排队登记,脸上渐渐有了对未来生活的期盼。

他们往日深受东胡贵族压迫,贵族们肆意掠夺他们的牛羊与皮毛,动辄打骂责罚,他们常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如今秦军不仅没有为难他们,还归还了他们被掳走的牲畜,更出台了这般优厚的政策,种种待遇,显然比在东胡贵族统治下好上太多,也让他们渐渐放下了对秦军的戒备与敌意。

在人群的边缘,四五个裹着头巾、身着破旧牧民服饰的身影悄悄混在其中,他们始终低垂着头,刻意缩着肩膀,装作认真倾听宣讲、满心期盼的样子,可眼底的神色却截然不同。

一个个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趁着人群骚动的间隙,悄然扫过马场的每一处角落,仔细观察着秦军的布防情况。

他们便是浑邪王派来的五十名精锐斥候中的一部分,为首的正是斥候统领。

几人一边假意关注着宣讲的政策,时不时跟着人群点头附和,一边暗中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四周。

马场四周每隔几百丈便有一队秦军士兵巡逻,步伐整齐、神色警惕。

牧民的帐篷区排列得整齐有序,外围有秦军士兵值守。

中央的秦军大帐气势恢宏,帐外有四名亲兵手持长矛、昂首挺立,看似松散,实则形成犄角之势,戒备森严,没有丝毫破绽。

一名斥候缓缓挪动脚步,凑到斥候统领耳边,用极低的东胡语低声禀报,“统领,那个手持告示宣讲的秦兵,衣着整齐,说话底气十足,身边还有亲兵专门跟随,看样子应该是这个据点的小头目,手里定然掌握着不少秦军的内情,比如兵力部署、粮草储备之类的消息。”

斥候统领微微颔首,目光死死锁定那名宣讲的预备役士兵,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吩咐道:“没错,抓他回去审问,定能摸清秦军的底细,查清他们的真实实力与目的。

先按兵不动,不要打草惊蛇,等夜里牧民都休息了,秦军巡逻松懈之时,再动手抓捕,务必悄无声息。”

几人闻言,默默点头,缓缓向后退了几步,找了个帐篷背后的隐蔽角落蹲下,假意疲惫休息,脑袋却依旧微微抬起,目光始终紧紧盯着那名预备役士兵的一举一动,丝毫不敢放松警惕,耐心等待着夜幕降临。

不多时,宣讲便已结束。

那名预备役士兵将告示交给身边的亲兵,仔细叮嘱他们继续做好登记与安抚工作,随后便带着一名亲兵,开始在马场四处巡查。

他偶尔会停下来,与正在整理帐篷、喂养牛羊的牧民亲切交谈,用流利的东胡语耐心解答他们的疑问,安抚他们的情绪。

语气温和、态度诚恳,看起来确实是这个据点内负责统筹事务的小头目,手中似乎掌握着不小的权力。

就在这时,那名预备役士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蹙,转头看向帐篷背后的角落,那里正是斥候们藏身的地方。

他没有多想,迈步便走了过来,站在几人身前,用温和的东胡语问道:“几位乡亲,看着脸生得很,不像是附近部落的牧民吧?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斥候统领心头一紧,暗道不好,生怕被识破身份,随即迅速定了定神,缓缓抬起头,脸上刻意露出几分拘谨与憨厚,用略带沙哑的东胡语答道:

“这位大人,我们是西边偏远小部落的牧民,听说大秦在这边推行利好政策,还给牛羊、粮食,便带着族里的几个人过来投奔,想着在这里牧马谋生,刚到没多久,所以大人看着我们眼生。”

那名预备役士兵闻言,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

见他们衣着破旧、面色黝黑,身上满是风尘,神色也颇为拘谨,便没有再多疑。

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劝说道:“既然是来投奔大秦的,就快去那边排队登记,领取粮票和畜产凭证,找个地方好好安顿下来。

现在大秦的政策很好,只要你们安心放牧、服从管制,跟着大秦好好过日子,保证你们能吃饱穿暖,再也不用受以前的苦,绝对比以前过得好。”

说罢,他便转身继续巡查,没有再多问一句,也没有丝毫怀疑。

毕竟那血衣军刚走没多久,谁还敢在这造次?

不怕被血衣军杀回来灭了全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