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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半小时后,一辆军区的车停在了中医院门口。

开车的司机穿着军装,举止干练,他下车替宁彭民拉开车门,目光在司缇身上礼貌地停顿了一瞬,并未多问。

司缇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宁彭民上了车。

车子驶出城区,一路朝着西北方向开去,窗外的景色逐渐从楼房街道变为农田村落,又从村落变为起伏的山林。

就在司缇以为快要开出京市地界时,车子拐上了一条僻静但修葺平整的盘山路。

两侧林木葱郁,秋色渐染,空气清新得不像话。

最终,车子在一处隐秘性极好的山坳前停下。

前方是一座青砖灰瓦、古意盎然的四合院,院墙高耸,门口有便衣人员安静值守,气氛沉静肃穆。

一看便知,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且身份特殊。

直到此时,车子都快开到院门口了,宁彭民才像忽然想起来似的,轻咳一声,对司缇道:

“那个……里面住的是我一位老友,年纪大了,身体有些旧疾,我定期来给他调理。他……也是垂云那孩子的外公。”

司缇脚步一顿,猛地转头看向宁彭民,眉头瞬间拧紧。

什么意思?先斩后奏?把她诓到这深山里,到门口了才说里面是谁?

而且这架势,哪里像是单纯出诊?分明是带着某种“视察”或“相看”的意味。

宁彭民被她带着薄怒的目光看得老脸有些发烫,捋了捋胡子,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理直气壮些:

“咳,就是正常的给老首长检查身体嘛!他是谁的外公,有什么关系?医者仁心,一视同仁,一视同仁……”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的眼神都有点飘忽。

司缇简直要气笑了。

这老头,撒谎都不打草稿。

她转身就想走,可吉普车已经开走了,这荒山野岭的,靠她两条腿,天黑也走不回城里。

宁彭民见她脸色冰冷,赶紧又凑近些,压低声音,半是安抚半是恳求:“丫头,就当帮师傅一个忙……就看看病,看完咱就走,绝不多留!中午肯定有好吃的,听说今天有特供的黄河大鲤鱼……”

司缇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算了,来都来了。

……

与此同时,四合院内。

裴老爷子站在堂屋的穿衣镜前,仔细整理着自己簇新的藏蓝色中山装。

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银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连胡须都修剪得格外精神。

他侧了侧身,问旁边正在擦拭桌案的徐阿姨:“小徐,你看我今天这身怎么样?够精神吧?”

徐阿姨是负责照顾裴老日常起居的勤务人员,正忙着处理早上刚送来的新鲜食材,闻言抬头,笑眯眯地应和:

“精神!老爷子您穿这身,起码年轻十岁!”

裴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走到院子里的树下。

架子上挂着的八哥鸟扑棱着翅膀,黑豆似的小眼睛瞅着他,尖着嗓子学舌:“老爷子吉祥!老爷子吉祥!”

裴老乐了,捏了点儿鸟食递过去,嘴里哼起了不成调的京剧。

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那两扇紧闭的、厚重的朱漆院门,带着一丝细微的紧张与期待。

……

青砖墁地,花木扶疏。

没有刻意堆砌的奢华贵气,却处处透着经年累月沉淀下来、井井有条的生活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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