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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扫过瘫软的御兽宗灵兽,扫过握着空鞭柄、披头散发的南宫清筱,最后落在站在兰濯池身侧、小脸上还带着点“可算来人了”的如释重负的林枝意。

墨长老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林师妹?”

他的声音低沉,一贯的冷硬,此刻却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辈分这东西,真是……

怎么喊怎么别扭。

但他还是喊了。

林枝意听到这声“林师妹”,小身板肉眼可见地挺直了。

她抬了抬下巴。

然后

眼眶说红就红。

“墨师兄——”

那声“师兄”喊得又软又糯,尾音还带着点委屈的颤,听得墨长老眼皮直跳。

他执法三百年,什么狡辩、什么抵赖、什么演技没见过?

但林枝意这招——

她不是狡辩。

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红着眼眶,微微低头,露出方才为了护着身后卖菜阿婆、被鞭风蹭出一道淡淡红痕的手背,然后吸了吸鼻子。

墨长老:“……”

但他还没开口,身后四小只已同步启动。

钱多多第一个蹿上来,小胖脸皱成一团,眼眶红得比林枝意还快:

“墨师叔!您可来了!我们什么都没干啊!她就追着我们打了三十七鞭!三十七鞭啊!我算盘都被打掉两颗珠子!”

他举起手里的金算盘,果然少了两颗。

刚才他自己抠掉的,抠的时候手都在抖,心疼得滴血。

但此刻,那两颗珠子的空缺,就是铁证!

李寒风没说话。

他默默走上前,站在墨长老视线最清晰的位置,垂着眼睛。

不说话。

不动。

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

但他的睫毛在抖。

像风雪中颤动的冰凌。

那双眸子里,分明没有泪,可任谁看了,都觉得这孩子受了天大的委屈,只是倔强地不肯哭。

不是那种汹涌的、夺眶而出的红。是极浅极淡的、若有若无的、仿佛被夜风迷了眼睛的红。

他没有解释,没有控诉,甚至没有看南宫清筱一眼。

他只是沉默地站着,周身寒气收敛得干干净净,露出一个十一岁少年本应有的、单薄而倔强的轮廓。

墨长老:“……”

见过哭天抢地的,见过撒泼打滚的,没见过用睫毛演戏的。

柳轻舞小步上前,轻轻拉住墨长老的袖角,仰起脸:

“墨师叔……您别怪弟子们,弟子只是想救人……”

声音又轻又细,像初春融雪时滴落的第一颗水珠。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红眼眶。

但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那是害怕,是紧张,是为朋友担忧、却又不敢大声辩解的怯弱。

把一个“想帮忙却险些被牵连”的小姑娘演得入木三分。

墨长老低头看着自己被拽住的袖角,沉默三息。

行。

你们玄天剑派新一代,别的不行,演技是传承到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