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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米外,负责收音的小哥惨叫一声,一把扯掉耳机。

“爆了!爆了!”

小哥指着收音设备上的电平表,

那根指针牢牢顶在红色区域不动了。

“姜导!麦克风过载烧了!”

全场骇然。

这是什么嗓子?

这特么是自带低音炮吗?

江辞缓缓吐气。

他感觉胸口那种压抑了许久的憋闷感,随着这一声吼,散去了大半。

“好。”

凤姨第一次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她看着江辞,眼神复杂。

“三天入巷,这天赋……龙伯要是活着,怕是要抢着收你当干儿子。”

……

高强度的特训,让片场气氛异常紧张。

唯一能让人喘口气的,是那个每天准时出现的碎花身影。

林小满。

这个只有十九岁的小姑娘,完全沉浸在了“阿秀”这个角色里。

她不怎么说话,每天就在片场边缘找个角落,守着一个小煤炉子。

炉子上炖着从花都老字号买来的凉茶,或者是自己做的香芋糕。

“江……江哥。”

午休时间,林小满端着一个保温桶,

怯生生地走到满身臭汗的江辞身边。

江辞正瘫在躺椅上,两只手缠着厚厚的纱布。

他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放那儿吧。”江辞闭着眼说。

林小满没走。

她看着江辞那双包扎得厚厚的手,咬了咬嘴唇。

然后,她打开保温桶,舀了一勺软糯的香芋糕,吹凉了。

“啊……”

她发出一个单音节,把勺子递到江辞嘴边。

如同阿秀照顾残疾的阿杰。

江辞睁开眼,愣了一下。

看着面前这张素净的小脸,

还有那双因为常年做家务而有些粗糙、却洗得干干净净的手。

他张开嘴,吃了一口。

甜的。

香芋的软糯在舌尖化开,中和了嘴里那一股子血腥味和药味。

“好吃吗?”林小满小声问,目光里满是期待。

江辞嚼了两下,费力地牵动嘴角,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甜。”

“比龙伯做的还甜。”

林小满的脸一下子红了,但她没躲,又舀了一勺递过去。

远处,摄影师老赵悄悄扛起机器。

透过长焦镜头。

烈日暴晒的废墟旁。

满身伤痕、杀气腾腾的男人,像个孩子一样张着嘴。

而在他身边,穿着碎花衣裳的女孩,目光温柔似水。

这一幕,没有一句台词。

却把“相依为命”这四个字,刻进了胶片里。

……

日子就这么在血与汗中流逝。

姜闻是个剪辑鬼才,他在拍摄中运用了大量的蒙太奇手法。

镜头一:烈日下。

江辞赤裸上身,汗水顺着肌肉纹理流淌。

他单腿站立,在那根梅花桩上扎马步。

从摇摇欲坠到稳如磐石,只用了三个快切镜头。

镜头二:暴雨中。

江辞在泥水里翻滚。

手里那根白蜡杆被他舞得密不透风,水花被棍风抽碎,化作一团白雾。

他的目光从最初的迷茫,逐渐变得凌厉,最后冷得像一把开了刃的刀。

镜头三:深夜里。

昏黄的油灯下。

墙上映出两个剪影。

一个是阿秀低头缝补那件破烂的丧服。

另一个是阿杰拿着一块磨刀石,一点一点打磨那把生锈的杀猪刀。

“滋啦……滋啦……”

磨刀声与窗外的虫鸣交织在一起,透着股肃杀的宁静。

这组蒙太奇拍完的那天,正好是特训的第七天。

“卡!”

随着最后一个镜头结束。

姜闻从监视器后站了起来。

他走到场中央,围着江辞转了两圈。

此时的江辞,瘦了一圈。

原本为了角色特意减重显得有些单薄的身板,现在却给人一种“精钢”的感觉。

尤其是那双眼睛。

即使是放松状态下,只要扫你一眼,就会让人感觉后背发凉。

“怎么样?”江辞把手里的白蜡杆往地上一顿。

地面震颤。

他看了一眼放在不远处灵位牌,声音低沉:

“那头狮子,喂饱了吗?”

姜闻吸了口气,从兜里掏出那根被他捏得皱皱巴巴的雪茄,点燃。

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烟。

烟雾缭绕中,姜闻咧嘴一笑,神情兴奋而残忍。

“饱了。”

姜闻指着巷子尽头,通往猛虎帮总堂口的方向。

“通知全组。”

姜闻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

“把闸门拉开。”

“放狮子,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