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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西园寺家,直接拿到了500米的批文。理由竟然是荒谬的“作为海上航标塔的特殊防灾用途”。

“会长……”岛田看着那个告示牌,声音有些干涩,“审批日期是昨天。而且盖的是‘大臣特批’的红章,直接绕过了事务次官的审核流程。”

堤义明看着那个巨大的深坑。

在那黑色的钢铁丛林中,他看到了一种比金钱更坚硬的东西——权力。

西园寺家利用竹下登倒台、大泽一郎上位的这个政治真空期,直接绕过了常规流程,把规则改写了。

在这片填海地上,他虽然是名义上的盟友,是拥有土地的地主,但此刻,他感觉自己更像是一个陪衬。

“真狠啊。”

堤义明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的一丝挫败感。

“告诉下面的人,别去管那些手续了。”

他转过身,钻进车里,冷气扑面而来。

“以后关于台场的所有基建申请,全部挂在西园寺建设的名下申报。既然他们路子野,就让他们去开路。”

“跟紧他们。这时候如果掉队,我们连汤都喝不到。”

……

黄昏。

神乐坂。

这片保留着江户风情的老街区,石板路上洒过水,散发着湿润的凉意。

一家并不起眼的艺伎置屋(中介所)深处。

狭窄的待客室里,光线昏暗。墙上挂着几把落满灰尘的三味线,空气中残留着陈旧的脂粉气。

皋月坐在有些发黄的坐垫上,手里捧着一杯粗茶。她穿着圣华学院的制服,书包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就像是个放学后迷路的大小姐。

在她的对面,一位年迈的老板娘正跪伏在地上,双手颤抖着递上一个包裹着紫色风吕敷的小包。

“西……西园寺小姐,都在这里了。”

老板娘的声音里带着恐惧。

“那个艺伎……中西宏子,她留下的日记,还有当时拍的照片。都在这里。”

皋月放下茶杯,伸手接过那个包裹。

很轻。

但里面装着的东西,足以在瞬间毁掉一个即将上任的首相。

那是关于宇野宗佑的秘密。这位即将被推上台的“干净”政治家,私底下却是个极其吝啬的嫖客。他曾以每个月三十万日元的价格包养了一名艺伎,却在分手时连一点分手费都不肯给,甚至对艺伎说出了“你这种女人也就值这个价”的侮辱性言语。(历史事实,史上“最短命”首相)

这种桃色丑闻,对于讲究“体面”的日本政坛来说,是致命的毒药。

“藤田。”

皋月没有打开包裹,直接将其塞进了书包里。

一直守在门口的藤田刚走了进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实的信封,放在老板娘面前。

“这是封口费。拿了钱,就去乡下养老吧。东京不适合你。”

老板娘抓起信封,连连磕头。

两人走出置屋。

夕阳西下,将神乐坂的石板路染成了一片血红。

藤田刚跟在皋月身后,目光扫过那个书包,低声问道:“大小姐,这颗炸弹……要现在引爆吗?如果我们现在把宇野搞臭,大泽先生是不是就能直接……”

“当然不行。”

皋月停下脚步。

她看着路边的一根电线杆。

那里贴着一张宇野宗佑的竞选海报。海报上的男人梳着大背头,一脸正气,旁边写着“清洁政治、信赖之手”的口号。

一只蝉趴在海报上,就在宇野的额头位置,发出刺耳的“知了——知了——”声。

“虽然他们都是耗材,但是耗材也是分贵贱的。”

“我们的塔已经在建了,但通往台场的‘桥’还没着落。”

皋月看着那只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建设省虽然批了我们的楼,但大藏省还在卡着‘临海副都心’的基建预算。那帮守财奴不想掏钱修彩虹大桥和轻轨。”

“我们需要宇野上台。为了坐稳那个位置,为了讨好财界,这位弱势首相会毫不犹豫地签发《临海开发特别财政拨款案》。”

“我要他用国家的钱,为我们的塔铺好路。”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那只蝉。

蝉察觉到了危险,振翅飞走了,只留下海报上那个道貌岸然的笑容。

“把这些东西锁进银行保险箱。等那个拨款法案在国会通过的那一天,等彩虹大桥的预算拨下来的那一刻……”

皋月拍了拍书包,眼神中透着一股漠然。

“这只蝉就可以停止鸣叫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滑行过来,停在她身边。

皋月坐了进去,车门关闭,将那令人烦躁的蝉鸣隔绝在外。

车窗外,那张宇野宗佑的海报在暮色中逐渐模糊。

哪怕是夏天,也会有冻死人的寒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