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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不愿意?”

粘罕的眉头皱了起来,帐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不……不是……”挞懒的声音干涩无比,“末将……末将也愿意为大帅效死……”

“只是……”他话锋一转,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只是末将前日逃亡之时,不慎从马上摔下,扭伤了腿……如今……如今连走路都有些不便,恐怕……恐怕会拖累大军的进军速度。”

此言一出,连旁边的银术可都忍不住侧目,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种鬼话,骗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

粘罕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岂能看不出挞懒是在装病?

濠州城下的那场惨败,显然已经把这个曾经的勇士,吓破了胆。

他现在,根本就不敢再面对夏国的军队。

“你的意思是,你想留在大名府养伤?”粘罕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末将不敢!”挞懒连忙磕头,“末将只是想,等伤势稍好,便去清剿盘踞在滑州、浚州一带的岳飞余部,也算是为大帅分忧!”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言辞也说得冠冕堂皇。

粘罕冷笑一声,心中已是了然。

他盯着挞懒看了半晌,看得对方心里发毛,才缓缓开口。

“也好。”

粘罕竟然同意了。

“既然你腿脚不便,那就留在大名府,好好养伤吧。”

挞懒闻言,顿时如蒙大赦,差点就要喜极而泣。

“不过……”粘罕的话还没说完,“东路军的指挥,不能一日无人。你麾下的那个万户,就暂时划拨到金兀术的名下,由他统一指挥,你可有意见?”

交出兵权?

这对于任何一个将领来说,都是比杀了他还难受的事情。

银术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觉得挞懒无论如何都会争辩几句。

然而,让他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末将没有意见!”完颜挞懒回答得斩钉截铁,甚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四太子乃是太祖血脉,英勇善战,由他来指挥我军,是全军将士的福气!末将……末将心服口服!”

他不仅没有半点不满,反而一脸轻松,仿佛卸下了一个天大的包袱。

这下,连粘罕都有些诧异了。

他本以为挞懒会讨价还价,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干脆。

打了半辈子仗,到头来,连兵权都看得这么淡?

粘罕深深地看了挞懒一眼,这个为大金征战了半生的老将,身上的锐气,似乎真的被磨光了。

也罢。

“既然如此,你就安心留下吧。”

粘罕挥了挥手,不再看他。

他转向银术可:

“西路军的娄室已经攻破陕州,京东路的刘豫也献出了大半个山东。”

“如今,整个淮北之地,已是我大金的囊中之物!”

“本帅要将指挥部前移到徐州,召集各路兵马,就在那里,商议一举渡过淮河,攻取江南的大计!”

“你,即刻回去整顿兵马,三日之后,随本帅主力,开赴徐州!”

“末将遵命!”银术可大声应诺。

徐州。

金兀术觉得自己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当然。

这不是箭伤复发,而是心痛。

他已经是第八次派人去请隔壁院子的王姑娘来找自己谈谈心。

结果每一次,都被毫不留情地顶了回来。

“王姑娘说她身子不适,想多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