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看小说网qingkanxs.com

西市街口人声鼎沸,往日行刑虽也有百姓围观,却从没有今日这般大阵仗。

三丈内禁军持戈列阵,甲胄映着烈阳泛着冷光,将围观人群牢牢隔开;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大半是听闻要斩户部巨贪赵全,特意来瞧热闹的百姓,余下则是林、顾、杜三方安插的人手,或暗盯异动,或伺机布局,或冷眼观望,各怀心思藏于人海。

人群中议论声此起彼伏,有老汉拍着大腿骂道:“这赵全早该斩了!我听说啊,前年江南水患,朝廷拨的赈灾银,经他手一转就少了三成!哎呦,多少人命啊!”

身旁穿短打的汉子接话:“何止赈灾银,去年秋粮赋税他都敢层层盘剥,听说家里藏的银子堆得比粮仓还高,这般蛀虫留着何用!”

两个布庄伙计挤在人群中低声嘀咕,一个道:“你以为赵全单凭自己敢这么贪?背后可是尚书给人家撑着,听说他俩私下分赃分了不少呢!”另一个赶紧拉他衣袖:“小声点!顾大人权势大,再者摄政王那边也跟他们不清不楚,这朝堂水深得很!”

角落处几个老者凑在一起叹气,花白胡子的老丈摇头道:“赵全倒台是迟早的事,只是不知道这往后朝堂会不会清净些。林相一心护着百姓,可摄政王手握大权,怕是没那么容易啊!”旁边老者颔首附和:“可不是嘛,这次陛下执意要斩赵全,听说摄政王和顾大人都拦过,如今能顺利行刑,多亏了林相从中周旋!”

还有年轻后生攥着拳头高声道:“我爹就是被赵全的人逼得变卖田产,今儿总算能看到他伏法!只盼斩了赵全,能揪出更多同党,还咱们老百姓一个公道!”

周遭百姓纷纷附和,骂声与期盼声交织在一起,衬得这行刑前的氛围愈发凝重。

此时人群中不光有普通百姓,还有林,杜,顾三人的人手混居其中。

人群里暗流涌动,三方人手各藏锋芒,无声的较量已悄然展开。

林钊的亲卫多分散在人群前排与酒楼周边,皆是短打装扮,腰背挺直。一名挎着竹篮的汉子看似在挑拣路边小摊,指尖悄然敲了三下竹篮沿,斜前方装作扶老妇的青壮随即颔首,抬手拢了拢衣领,示意已盯牢场内各处动静,谨防意外生变。

顾文殊派来的人手扎堆在西侧巷口,个个面色紧绷。穿绸缎短衫的男子假意咳嗽,抬手捂嘴时比出三指,身旁两人会意,悄悄往行刑台两侧挪去,目光紧锁林府亲卫与禁军布防,纯粹是观察局势、提防有人坏了后续盘算。

杜德的眼线最是闲散,三三两两散在人群外围,不扎堆不显眼。摇着折扇的书生模样男子慢悠悠扇了三下扇子,对面茶摊旁嗑瓜子的汉子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掠过林、顾两方人手后转头望向宫城,只传递“暂无异动,继续静观”的讯息,全程以观察各方动向、提防局势突变为主。

三方人马各有隐秘暗号,动作低调不张扬,混在喧闹百姓中互不相扰却又彼此紧盯,无一人贸然出手,都只等着午时行刑信号落下,摸清各方态势再作计较。

而林,杜,顾,三人本人也都在旁侧两家不同的酒楼中,盯着现场。

“没想到,来的人会这么多……”顾文殊对着杜德缓缓道。

杜德闻言轻轻摇头,赵全这些年干了什么,他很清楚。

……

日头正中,午时已至,阳光烈得晃眼,行刑台上朱红木桩被晒得发烫,监斩官立于台侧,手持行刑令牌,神色肃穆。

囚车碾着青石板缓缓而来,赵全披枷带锁,须发蓬乱,往日敛财弄权的嚣张荡然无存,只剩满脸灰败,沿途百姓怒骂声不绝,菜叶碎石纷纷砸来,他却垂着头浑浑噩噩,毫无反应。

禁军押赵全登行刑台,验明正身后,监斩官刚要开口,人群外忽起骚动。

只见顾文殊不知何时赶来,站至人群之首,高声喊“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