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新的布局启动,蒙大拿的访客 (2 / 2)
请看小说网qingkanxs.com
“深瞳归来时,带着怎样的火焰。”
窗外,里海的月光依旧平静地洒在海面上。
但海面之下,暗流已经开始转向。
凌晨两点,庆功宴散去。
严飞最后一个离开庄园,他没有坐车,独自沿着海岸公路散步。巴库的夜晚并不安静——远处炼油厂的火炬永远燃烧,照亮半个天空。
手机震动,一条加密信息,来自一个八年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听说你要回来,欢迎,准备好葬礼了吗?——R.K.”
罗伯特·凯勒,山姆大叔。
严飞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十秒,然后回复:“准备了一个,希望你喜欢花的颜色。”
发送。
他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风吹起他的外套下摆,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七年前,他们把他赶出了美国。
现在,他要回家了。
带着火。
...........................
蒙大拿的风是干燥的,带着草屑和马粪的味道,从洛矶山脉的东麓一路刮过来,能吹进骨头缝里。
科林·肖恩把最后一捆干草从皮卡车上卸下来,肩膀的旧伤在发疼——那是2003年在费卢杰留下的纪念,一块迫击炮弹片擦过肩胛骨,每逢阴雨天就提醒他还没死。
“差不多了,老板。”
说话的是威尔森,农场的帮工,越战老兵,左腿装着义肢,走路时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他递过来一瓶冰镇啤酒。
肖恩接过,用T恤下摆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压住了某种更深处的干渴,他眯眼看向西边,太阳正沉向山脉的轮廓线,把天空染成一片燃烧的橘红。
“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威尔森说:“得把新来的那几匹小马驹赶进谷仓。”
“我来吧。”肖恩说。
他喜欢这活儿,马的眼睛很干净,不会撒谎,不会在背后捅刀子。在华盛顿待了二十年,他早就厌倦了人类的眼睛——那些瞳孔里永远闪烁着算计、欲望和谎言。
谷仓里弥漫着干草和皮革的味道,三匹一岁的小马驹正在食槽边咀嚼燕麦,见他进来,抬起头,耳朵动了动。肖恩走过去,挨个拍了拍它们的脖子,手指划过光滑的皮毛。
“不怕,”他低声说:“就是场雨。”
马呼出的热气喷在他手上。
谷仓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不是威尔森那辆快散架的福特,也不是镇上来送饲料的卡车,这个声音更安静,低沉得像大型猫科动物的呼吸。
肖恩的手停在马颈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引擎声在谷仓门口熄灭了,车门打开、关闭。脚步声——皮鞋踩在碎石路上,节奏稳定,不急不缓。
两个脚步声。
肖恩没有回头,继续抚摸马匹,他能感觉到身后门口的光线被挡住了一部分。
“科林。”
声音响起时,肖恩的后背肌肉瞬间绷紧,不是因为这个声音本身,而是因为那个语调——冷静,平稳,带着一种他十五年没听过、但从未真正忘记的质感。
他慢慢转过身。
谷仓门口站着两个人,逆光,轮廓被夕阳勾勒成剪影,但肖恩不需要看清脸,左边那个稍矮一些的身影,站姿,肩膀的线条,头的角度。
“严飞。”肖恩说。
严飞往前走了一步,走进谷仓昏黄的光线里,他还是那么瘦,穿着看起来就很贵的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深色高领毛衣。头发比十年前长了些,鬓角的白发也多了,但那双眼睛——深黑,平静,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好久不见。”严飞说。
十年前他们在乔治城大学旁边的酒吧喝酒时,严飞的英语还带着明显的口音,现在这句话说得字正腔圆,几乎像个土生土长的美国人。
“十年零七个月。”肖恩说:“上次是在五角大楼旁边那家‘老埃德加’酒吧,你告诉我你要回国了。”
“你记得很清楚。”
“我记得你走之前说的话。”肖恩的声音硬了些,缓缓说道:“你说‘这个世界病了,而我不想当医生,我想当病理学家’。”
严飞微微笑了笑,一个没有到达眼睛的笑容:“看来我还年轻时的狂妄让你印象深刻。”
“不是狂妄。”肖恩终于从马槽边走过来,在距离严飞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冷声道:“是预警。”
谷仓里安静下来,威尔森站在门外,手看似随意地插在工装裤口袋里——但肖恩知道,那个口袋里有一把弹簧刀。
严飞身后的另一个人是个亚洲面孔的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穿着黑色战术夹克,站姿像军人,眼神像扫描仪,正把谷仓里的每个角落、每个可能的威胁点都录入大脑。
“我们可以聊聊吗?”严飞问。
“聊什么?叙旧?我不觉得我们有那么多旧可叙。”
“聊一个机会。”严飞说:“一个改变一些事情的机会。”
肖恩笑了,短促而干燥的笑声:“改变?华盛顿的人最喜欢这个词,每次选举年,这个词就会被像妓女一样租出去,涂脂抹粉,打扮成各种样子,然后呢?什么都没有改变。”
“如果我说,这次不一样呢?”
“那我会说你在撒谎。”肖恩直视他的眼睛,不屑地笑道:“或者更糟——你在自欺欺人。”
严飞没有生气,他从来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挑衅生气,这是肖恩记忆中的另一个细节。这个男人有一种近乎非人的情绪控制力,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你还记得2012年春天,”严飞缓缓说:“我们在乔治城大学旁边那栋老房子里通宵工作的那个晚上吗?”
肖恩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怎么可能忘记。
2012年4月,华盛顿特区。
雨水敲打着乔治城红砖房子的百叶窗,凌晨三点,但这栋安全屋的地下室里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的不是披萨和咖啡的味道,而是高级空气净化器轻微的嗡鸣,以及某种淡淡的、像雪松又像金属的香薰气息——科林·肖恩后来才知道,那是严飞私人定制的安神精油,一小瓶的价格顶他半个月薪水。
三十二岁的肖恩,国防部采购改革办公室副主任,眼睛布满血丝,盯着摊在长桌上的文件,这些纸质文件只是幌子——真正要命的数据在房间里三台经过电磁屏蔽的笔记本电脑里滚动。
而他对面坐着的,是严飞。
不再是记忆里那个穿着皱巴巴衬衫的研究生,眼前的男人穿着定制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一粒扣子,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块肖恩不认识但一眼就知道贵得离谱的腕表,他面前摆着的不是外卖咖啡,而是一只骨瓷杯,里面的黑咖啡一滴未动,已经冷了。
“差价不是八亿,是九点二亿。”严飞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将一组数据投射到墙面的屏幕上。
“‘北极星防卫系统’的中标价是十七亿,但实际成本核算下来不到七点八亿,剩下的九点二亿,通过十二个离岸账户分流。”
肖恩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些流畅的数据可视化图表上移开,盯着严飞:“你怎么拿到这些的?这些应该是洛克希德·马丁和雷神的内部审计底稿——”
“我有我的渠道。”严飞抬眼,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深瞳咨询公司为十七个国家提供审计和风险管理服务,科林,有些文件,只要知道该问谁,该付什么价钱,就能拿到。”
深瞳咨询,肖恩听说过这个名字。过去一年里,这家突然冒出来的公司以惊人的速度在布鲁塞尔、新加坡和迪拜设立办公室,客户名单包括几个中东主权基金和两家欧洲老牌银行,国防部内部简报里提过一嘴,结论是“背景干净,商业行为合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现在肖恩知道那份简报错得有多离谱。
“最终受益人。”严飞的手指在屏幕上一点,股权结构图再次展开,像一朵层层绽放的毒花。
“表面上是七家空壳公司,但穿透到最后……还是他。”
名字弹出来:威廉·布拉德肖。
肖恩的后背渗出冷汗,不是因为这个名字——布拉德肖是众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的高级顾问,军工复合体在国会山最有效的说客,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而是因为严飞展示的证据链条的完整性。
“过去十八个月,布拉德肖的家族信托通过开曼群岛的账户,收到了总计四千七百万美元。”严飞调出银行流水,继续说道:“汇款方是我们在瑞士查到的匿名账户,但开户身份……”
屏幕上出现一张高清扫描件,驾照,签名,甚至还有一张布拉德肖在开户柜台前被隐秘摄像头拍到的侧脸,日期是2011年6月15日。
“他亲自去开的户。”肖恩的声音发干,“为什么?他手下有的是可以当白手套的人——”
“傲慢。”严飞关掉平板,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这种人相信自己永远在规则之上,用假身份?那是小人物才需要做的事;他用真名开匿名账户,是因为他知道就算有人查到,也不敢动他。”
窗外传来警笛声。
不是一辆,是至少三辆,由远及近。
地下室里的其他人——肖恩带来的两个国防部可信同事,还有严飞这边的一个精干女助理和一个始终站在阴影里的男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比预计的早了两个小时。”严飞看了眼手表,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布拉德肖的警觉性提高了,或者说,他买通的眼线级别比我们想的高。”
“现在怎么办?”肖恩的一名同事声音发颤道:“这些证据如果被他们拿到——”
“他们拿不到。”严飞站起身,动作从容得像要赴宴而不是逃跑。他对阴影里的男人点了点头:“阿历克斯,启动清理程序。”
那个叫阿历克斯的男人——三十出头,寸头,脖子上有道疤——立刻走到墙边,按下几个隐蔽的按钮。
房间里响起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三台笔记本电脑的硬盘指示灯同时疯狂闪烁后熄灭,随即机壳内部传来轻微的碎裂声。
“自毁芯片。”严飞解释道:“物理摧毁存储单元,云端备份已经在十五分钟前同步到我们在苏黎世和新加坡的服务器。”
他看向肖恩,“纸质文件?”
“在这里。”肖恩将厚厚一沓装进特制的防火防磁公文袋,锁死。
“给我。”严飞伸出手。
肖恩犹豫了一秒,这是他拼上职业生涯拿到的证据,是他相信能够撼动那个腐败体系的铁证。
“科林。”严飞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温度,很淡,但确实存在。
“你现在走出这扇门,会被带走问话至少四十八小时,他们会搜身,会检查你的一切物品,而这袋东西……”
他指了指公文袋,“在我手里,比在你手里安全,因为我是‘合法商人’,他们没有任何理由扣留我,尤其是在我的律师团到场的情况下。”
窗外的警笛声停在了街口。脚步声,砸门声。
“严先生,前门和后门都有动静。”女助理戴着耳麦,快速汇报道:“至少六个人,有武装,警察制服,但装备配置不像普通巡警。”
“车库通道。”严飞拎起公文袋,走向地下室另一侧的书架。
阿历克斯在书架某处按了一下,整面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有冷风吹进来。
“这条通道通向两个街区外的另一处安全屋。”严飞示意女助理和阿历克斯先进入。
“你的人可以跟我一起走,也可以留下,但如果留下,我建议你们声称是来参加私人学术讨论的,对任何调查文件都表示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