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坎杜格的篝火,里海的月光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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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严飞突然问。
黑豹望向房间:“塔希尔希望她当医生,她说想当海洋生物学家,因为爸爸工作的海里有神奇的生物。”
他停顿很久,缓缓说道:“我会让她成为她想成为的人,这是我对塔希尔最后的承诺。”
雨停了,云层裂开缝隙,阳光如金箔洒在湿漉漉的城市上。
严飞的加密手表震动,莉莉安发来的简讯:“格雷森有动作了,他订了下周一飞往斐济的机票,用的是学术会议的名义;但同一时间,美国国务院亚太助卿也在斐济访问,巧合?”
严飞回复:“继续监控,启动‘海妖’二级警戒。”
他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万里之外,是一片更广阔的蓝色疆域,更复杂的棋盘,更危险的游戏。
但游戏必须继续,因为停下,就意味着被吞噬。
“黑豹,”他说:“两周后,你和阿米娜搬去斐济,那里有新家,新学校,新任务,有问题吗?”
黑豹最后看了一眼弹琴的女孩,摇头道:“没有,我们准备好了。”
严飞离开套房,走进电梯,镜子里的自己,眼角有了细纹,鬓角开始发白,三十六岁,已经像过了两辈子。
但他知道,真正的棋局,才刚刚进入中盘。
电梯门开,助理迎上来:“老板,北京王主任的紧急通话,在车上等您。”
“说什么事?”
“没说,但语气...很严肃。”
严飞坐进车里,加密通讯系统已经接通,王主任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北京办公室,窗外天色已暗。
“严飞,两个消息。”王主任没有寒暄,沉声说道:“一好一坏。”
“先说坏的。”
“美国国会刚通过《太平洋安全法案》,授权五角大楼在未来五年内增加一百二十亿美元预算,用于‘强化太平洋岛国防务合作’,重点提及‘防范非传统安全威胁’,包括‘经济胁迫’、‘债务陷阱’、‘资源掠夺’——每个词都指向中国,指向深瞳。”
严飞并不意外:“好的呢?”
“好的就是...”王主任难得露出笑容。
“中国、俄罗斯、法国、德国在联合国海底管理局联合提交了提案,要求改革勘探区块分配机制,增加发展中国家的份额;表决在三天后,我们有把握通过,一旦通过,美国拖延了五年的深海采矿规则,就要正式启动了。”
“所以他们在加速军事布局,我们在加速规则布局。”
“对。”王主任靠近镜头,低声说道:“严飞,南太平洋这一局,会比里海更难、更险,那里离美国近,离中国远;那里是英语文化圈,美澳深耕几十年;那里...海水太深,沉下去什么都不会留下。”
“我明白。”
“但你还是要去做?”
“因为如果不去,十年后,我们的孩子就要在别人的规则下讨生活。”严飞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轻声说:“而我希望,至少阿米娜那样的孩子,能在一个更公平的世界上,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
通讯结束,车子驶向深瞳总部,那个地下七层藏着全球最先进情报网络的地方,那个能监控世界却监控不了人心的地方。
严飞打开平板,调出女儿的照片,八岁,在北京国际学校读三年级,昨天视频时说想爸爸,问什么时候回家。
他打了三个字:“很快,宝贝。”
发送。
然后他删除记录,关闭设备,准备迎接下一场没有硝烟、没有前线、没有尽头的战争。
但总有人,必须站在幕布后面,拉动那些看不见的线。
他就是那个人。
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城市的脉络中,而在地球另一端的海面上,太阳正在升起,照在新的一天、新的棋盘、新的永不落幕的故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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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杜格山谷独立日庆典。
三年前这里只有篝火和枪声;如今,篝火依然在燃烧,但周围竖起了一圈太阳能路灯,灯光在渐暗的天色中亮起,像给山谷戴上了一串珍珠项链。
十五顶传统帐篷围成巨大的圆形,中央的篝火堆足有三米高,松木燃烧的噼啪声与人们的笑声混在一起。
陈默从越野车上下来时,差点没认出这个地方。
“陈先生!”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人群里传来。
莱拉——哈桑长老的孙女,现在不能叫女孩了,二十岁的女青年,穿着白大褂外面套了件绣花马甲——小跑着过来,手里还拿着听诊器:“您可算到了!爷爷他们等您好久!”
“路上遇到沙尘暴,耽误了两小时。”陈默笑着打量她,笑着说:“听说你上个月从北京回来了?怎么样,医学院难不难?”
“难死了!”莱拉做了个夸张的表情,笑着说:“但值得,我这次带回来三十箱药品和疫苗,还有一套便携式B超设备,李医生说等新诊所建成,我就是副主任医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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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着远处一栋已经封顶的两层建筑,屋顶上“深瞳-坎杜格联合医疗中心”的招牌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陈默正要说话,鼓声突然响起。
不是战鼓,是庆典的鼓点。
十二面牛皮大鼓围成半圆,鼓手都是年轻人,穿着崭新的传统服饰。纳吉布站在最前面,三年时间让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肩背更宽,眼神更沉稳,左脸颊多了一道浅疤——去年追捕走私贩时留下的纪念。
他举起鼓槌,用力敲下。
咚——咚咚——咚——
人群自动分开。
卡西姆长老从最大的帐篷里走出来。
老人今天穿着最隆重的长老袍,白色羊羔皮镶边,胸前挂满了象征荣誉的银饰。他拄着拐杖,但腰板挺得笔直。身后跟着哈桑等十六位部落长老,所有人都盛装出席。
陈默快步上前,在篝火的光影中与卡西姆相遇。
两人对视了三秒,然后卡西姆扔掉拐杖,张开双臂。陈默迎上去,两人紧紧拥抱。老人身上的羊皮和香料味扑面而来,坚实的手臂勒得陈默肋骨发疼。
“三年了,陈。”卡西姆的声音在陈默耳边响起,带着老人特有的沙哑,“你头发白了好几根。”
“您倒是越来越年轻了。”陈默松开怀抱,仔细端详老人的脸——皱纹更深了,但眼睛里的光比三年前更亮。
“因为心里有希望。”卡西姆握住他的手,转向所有人。
“族人们!看看谁回来了!三年前,这个男人站在这里,告诉我们深瞳会帮我们建学校、诊所、训练自卫队,当时有多少人相信?”
人群中响起笑声。有人高喊:“我赌了一只羊,说他们撑不过三个月!”
“结果呢?”卡西姆提高声音。
“三年来,深瞳兑现了每一个承诺!学校建起来了,我们的孩子第一次学到了数学、科学、外语!诊所建起来了,新生儿死亡率降到了零!自卫队建起来了,过去一年,没有任何一支雇佣兵敢踏进我们的山谷!”
掌声雷动。
陈默看到人群里有熟悉的面孔——尤素福,当年的医疗助手,现在是诊所的药剂师;当年那个扔石头说“中国人给的药有毒”的男人,此刻正拼命鼓掌,旁边坐着他的妻子和两个健康的孩子。
“今天,我们庆祝的不仅是坎杜格的独立日。”卡西姆转向陈默,感概地说:“更是新生活的开始,而这一切,从一年前那个晚上,从一面被焚烧的旗帜开始。”
他示意纳吉布,年轻人捧着一个木匣走过来,打开,里面是那面烧得只剩一角的美国国旗,被精心裱在玻璃框里。
“我们留着它,不是记仇,是记住。”卡西姆看着那面残旗,缓缓说:“记住自由有多昂贵,记住承诺有多珍贵。”
他把木匣交给陈默,郑重地说:“按照我们的传统,最珍贵的礼物要交给最尊贵的朋友;这个,送给你,送给严飞先生,送给所有深瞳人。”
陈默双手接过,感到沉甸甸的分量。这不只是残旗,是一个民族三年来的抗争、信任与重生。
“我代表严总,代表深瞳全体,谢谢您。”他鞠躬,然后用当地语言说:“愿这片土地永远自由,愿这里的人民永远安康。”
人群爆发出欢呼,鼓声再次响起,这次加入了鹰笛和弹拨尔琴的旋律。年轻人开始围成圈跳舞,姑娘们的彩裙在火光中旋转如花。
长老帐篷内。
庆典的喧嚣被厚实的毛毡帐篷隔开一层,卡西姆、哈桑、纳吉布和陈默围坐在矮桌旁,桌上摆着烤羊肉、馕饼、奶茶和新鲜的无花果。
“先谈正事,再喝酒。”卡西姆亲手给陈默切了块羊腿肉,关切地问:“严飞先生为什么没来?”
“他在新加坡,处理南太平洋的新项目。”陈默接过肉,笑着说:“但他让我带来三样东西。”
他打开随身的公文包,取出三份文件。
“第一,里海能源联合公司去年的分红报表,按照协议,部落联盟从‘里海之心’项目获得0.5%的永久收益权,去年分红是四百七十万美元,已经汇入联盟的信托账户。”
哈桑长老瞪大眼睛,震惊道:“四百七十万...美元?”
“是的,而且随着产量增加,这个数字明年会达到六百万左右。”陈默翻开报表,继续说:“按照你们之前讨论的方案,这笔钱将分为三部分:40%用于基础设施,30%用于教育和医疗,30%作为发展基金,投资本地产业。”
纳吉布已经在用计算器快速计算:“那意味着我们可以修通到县城的柏油路了?还有太阳能灌溉系统、冷藏库、甚至...”
“甚至可以建一个小型纺织厂。”陈默接过话说:“深瞳的纺织子公司愿意提供技术和设备,包销产品;但前提是,工厂必须雇佣至少80%的本地妇女,实行八小时工作制,提供医疗保险。”
“妇女工作?”一个年轻长老皱眉道:“传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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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上妇女负责所有家务和农活,但没有任何收入和经济地位。”莱拉的声音从帐篷口传来,她已经换下了白大褂,穿着传统长裙,但语气完全是个现代女性。
“我在北京看到,女人能当医生、工程师、企业家;我们的女人一样聪明,一样能干。”
卡西姆看着孙女,眼中满是骄傲:“莱拉说得对,时代变了,女人也要有选择的权利。”
他看向陈默,沉声道:“纺织厂的事,我支持;但必须慢慢来,先培训,再建厂。”
“同意。”陈默翻开第二份文件。
“第二,关于‘马马多夫训练营’的扩招,黑豹从斐济发来消息,第一批三百名学员已经毕业,其中四十七人来自中亚各部落;他建议,在坎杜格设立训练营分部,专门培养山地作战和边境巡逻人才。”
纳吉布眼睛亮了:“教官呢?”
“黑豹会派五名教官常驻,深瞳提供所有装备和经费,但学员必须通过严格选拔,毕业后优先为部落自卫队和联合公司安保部门服务。”
陈默顿了顿,缓缓说道:“还有,严总特别指示:训练营要开设文化课和职业技术培训,不能只教打仗。”
“这个想法好。”卡西姆点头道:“战士不能只会拿枪,还要会读书、会手艺;纳吉布,这件事你负责。”
年轻人用力点头,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脸上的疤——那是实战留下的,也是骄傲的勋章。
“第三,”陈默取出最后一份文件,这次是加密的电子平板,“关于萨米尔长老的儿子,塔里克。”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凝重。
“他还活着?”哈桑长老声音变冷。
一年前,塔里克在药品事件后逃离部落,据说投靠了美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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