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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交易引出另一场交易,严飞看着这一幕,知道真正的“分赃”开始了——不是分现有的肉,而是画未来的饼,而每个参与者,都在用自己的筹码换别人手里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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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角落

陈默刚应付完一群当地官员,就被严飞拉到消防通道。

“部落那边怎么样?”

“卡西姆长老接受了合作备忘录,但提了个条件。”陈默压低声音道:“他们要在所有经过部落土地的管道沿线,每五公里设一个检查站,由自卫队驻守,名义上是‘共同保护’,实际上是监控。”

“要求呢?”

“每个检查站配备全套监控设备,直连部落指挥中心和平台安保中心,设备由我们提供,人员由他们出,工资由联合公司付。”

严飞笑道:“聪明,既拿了钱,又拿了控制权,答应他,但加一条:检查站数据必须同时共享给联合公司安保部门,黑豹的人有权随时抽查。”

“明白。”陈默顿了顿,沉声说道:“还有件事,纳吉布出发去中国前,黑豹带他去了趟边境,见了几个...线人,纳吉布回来后说,美国人在土库曼斯坦边境增派了‘顾问团’,大约五十人,伪装成石油工程师。”

“格雷森的风格。”严飞冷笑道:“明的不行来暗的,告诉黑豹,让他的人也渗透过去,不需要动手,只需要盯着,我要知道那些‘顾问’每天见谁、去哪、干什么。”

“经费?”

“从我的特别账户出,不走公司账。”严飞想了想,吩咐道:“再给黑豹配两个情报分析员,要会俄语和当地语言的,钱不是问题,但情报要准、要快。”

陈默点头离开,严飞回到宴会厅,乐队开始演奏舞曲,已经有几对人在跳舞。安娜·伊万诺娃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份文件。

“严先生,这是雪佛龙和BP刚刚签署的优先采购合同草案,他们接受了价格,但要求增加‘最惠国待遇’条款——意思是如果将来给其他西方公司更低价格,他们自动享受。”

“可以,但加一句:‘同等条件’。”严飞快速浏览条款,开口说道:“另外,合同里要明确,如果因为美国制裁导致合同无法履行,采购方需支付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

安娜挑眉:“这条件很硬。”

“因为他们会先制裁我们。”严飞签下名字,沉声说道:“有违约金条款,至少能让他们在游说时有点顾忌。”

舞池另一边,李建国正在和王主任跳舞——是的,跳舞,两个中年男人笨拙地踩着步子,借机耳语。

“王主任说,委员会已经批准‘里海专项基金’,首期一千亿人民币。”李建国低声道:“但有个条件:深瞳必须在国内建设研发中心,所有在里海应用的技术,必须在国内同步研发、留备份。”

“防止技术外流?”

“防止被卡脖子。”王主任接过话说道:“严飞,你这次玩得很大,高层有人欣赏你,也有人担心你,把核心技术根留在国内,是保护你,也是保护国家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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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飞明白,这是交易的一部分:东大给他政治背书和资金,他给东大技术安全和能源保障,很公平。

“研发中心地址可选好了?”他问。

“雄安新区,已经留了五百亩地。”李建国说道:“名字都拟好了:‘深瞳-东大能源技术联合研究院’,你是理事长,执行院长由清华派。”

又一个棋子落定,严飞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分,但也感到脚下的地基又稳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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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套房。

宴会结束,但严飞房间里的小会才开始,赵锐、陈默、安娜,还有刚刚赶到的黑豹——拄着拐杖,但眼神清醒。

“分赃结束了,现在是消化的时候。”严飞站在白板前,上面画着复杂的关系图。

“安娜,你明天就上任,第一件事是组建管理团队,人员名单我已经给你,但你要加几个人...”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名字:“这个,哈萨克斯坦前财政部副部长,他熟悉当地税法;这个,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的前技术总监,他能平衡俄方情绪;这个,伊朗国家石油公司的退休高管,他能疏通德黑兰的关系。”

安娜快速记录:“薪酬标准?”

“按国际同行标准上浮20%,我们要的是最好的人,不是最便宜的人。”

“明白。”

“陈默,你负责部落关系和本地化,三年内,联合公司本地员工比例要超过70%,但关键岗位——财务、技术、安全——必须是我们的人,或者完全可信的人。”

“培训体系已经在设计。”陈默说道:“和兰州大学合作,办‘里海能源学院’,本地员工轮流培训,优秀者送中国深造。”

“好。”严飞转向黑豹说道:“安保是你的地盘,三个月内,我要看到一支三百人的专业队伍,能应付海盗、恐怖袭击、工业事故;装备清单赵锐会给你批,但训练必须严格,特别是...”

他加重语气说道:“防渗透训练,美国人、俄国人、甚至沿岸国自己的情报机构,都会想往里塞人。”

黑豹点头:“我已经筛了一遍现有人员背景,四十七人有可疑记录,已经调离关键岗位。”

分赃结束,扩张开始,严飞看着白板上的全球地图,里海只是一个小点,但有了这个点,就能画线,连线成网。

敲门声响起,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严先生,您点的宵夜。”

餐车第二层不是食物,是一台加密传真机,正在吐出文件。

严飞拿起第一页,脸色微变。

“坏消息?”安娜问。

“不好不坏。”严飞把文件传给大家看。

“格雷森正式退役了,但退役前,他被任命为‘美国能源安全战略咨询委员会’特别顾问,委员会主席是...哈蒙德总统。”

赵锐骂了句脏话:“阴魂不散。”

“换个战场而已。”严飞烧掉文件,淡淡说道:“而且这次,他知道规矩了。”

灰烬落入烟灰缸,窗外,阿斯塔纳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分赃盛宴结束了,但盛宴之后,是更长、更复杂的消化过程,每个人都拿到了自己那份,但每个人也都付出了代价,而新的游戏,已经在另一个棋盘上摆好了棋子。

严飞走到窗前,想起很多年前导师的话:“大国博弈就像分蛋糕,但聪明人分的不是眼前的蛋糕,是做蛋糕的权利。”

今天,深瞳拿到了做蛋糕的勺子。

接下来,要看能把蛋糕做多大了。

他回头,房间里的人们还在讨论细节,灯光映照着一张张疲惫但兴奋的脸,这些人是他的棋子,也是他的战友,而棋盘,已经扩大到半个地球。

“各位,”他举起水杯,笑道:“为了下一场盛宴。”

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新的征程,从今夜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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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海中部海域“深瞳一号”支援船。

二十一口覆盖着国旗的棺椁在晨光中肃穆排列,最前方那口棺椁上放着的不只是国旗,还有一顶烧得只剩半边的黑色贝雷帽——阿塞拜疆特种部队的制式军帽。

赵锐站在船舷边,手中紧握的照片边缘已经发皱,照片上,“山鹰”塔希尔·马马多夫站在码头集装箱的阴影里,侧脸看向镜头外的某个方向。

那是他生前最后一张照片,拍摄于遇袭前四十七分钟,由码头监控系统抓拍后自动上传云端。

“都准备好了。”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道:“沿岸五国代表都到了,阿塞拜疆这次来的是国家安全委员会副主席,深瞳总部来了十五人,东大王主任半小时前刚乘直升机降落。”

“美国人呢?”

“没邀请。”陈默顿了顿,声音压低道:“但他们的P-8A巡逻机已经在五十海里外盘旋了三圈,另外...格雷森通过瑞士的中间人传了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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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锐转过头:“说什么?”

“他说...”陈默愤怒地说道:“‘斩神行动’完成了预定目标,对附带伤亡表示遗憾。”

“斩神行动?”赵锐慢慢重复这三个字,手中的照片被捏得更紧,冷声说道:“所以他们不是误炸,是蓄意清除。”

“斩首行动的代号。”陈默眼睛布满血丝,沉声说道:“我们截获的通讯片段显示,美国情报部门将‘山鹰’列为‘高度威胁目标’,认定他是深瞳在里海地区的‘战术大脑’,行动指令直接来自华盛顿特别协调小组,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手段’。”

赵锐盯着照片上“山鹰”的侧脸,四十二岁,阿塞拜疆前特种部队少校,左眉骨有一道五厘米长的疤——那是十五年前在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冲突中留下的。

甲板下层传来压抑的呜咽声,是“山鹰”的副官“夜枭”,一个二十七岁的车臣小伙子,爆炸时因为停车去路边买烟而躲过一劫,他现在躺在医疗舱里,左耳鼓膜破裂,全身十七处破片伤,但坚持要来参加葬礼。

黑豹拄着拐杖从船舱走出来,他今天没穿礼服,而是一身墨绿色作战服——和“山鹰”最后一次见面时穿的同款,他走到棺椁前,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色勋章,轻轻放在贝雷帽旁。

那是“高加索之鹰”勋章,阿塞拜疆特种部队最高荣誉,“山鹰”因为三年前那场“训练事故”而被撤销的荣誉,黑豹不知从哪里找了回来。

严飞最后一个登上甲板,他穿着黑色立领装,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开始吧。”他说。

二十一发礼炮撕裂了清晨的海雾,回声在空旷的海面上久久不散。

阿塞拜疆国家安全委员会副主席首先致辞,他是个精瘦的老军人,站得笔直,声音洪亮:“塔希尔·马马多夫,我的学生,我的战友,我的兄弟。”

他没有念稿子。

“十五年前,在斯捷潘纳克特郊外的阵地上,他带着七个人守了三天三夜,打退了十七次进攻,左眉骨那道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弹片擦过,离眼睛只有两毫米,军医说要送他后撤,他说:‘等我死了再抬下去。’”

老人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三年前,他离开军队,很多人骂他是叛徒,说他被中国人收买了,但我知道为什么——因为十二个新兵的命,因为那些孩子最大的十九岁,最小的才十七,因为他们的死被写成了‘训练事故’,而真凶还在喝酒、升官、戴勋章。”

全场寂静,几个阿塞拜疆代表脸色发白。

“今天他躺在这里,因为他又一次站在了弱者前面。”老人的声音开始颤抖道:“但这次,他得到了应有的尊重,他的棺椁上有国旗,有勋章,有弟兄们的眼泪,不像那十二个孩子,连墓碑都没有。”

他转向严飞,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严先生,谢谢你给我的学生一个体面的葬礼,也谢谢你,让他的死有意义。”

严飞回以鞠躬。

接下来是东大王主任,然后是深瞳的代表,致辞都很简短,很克制——在这种真实面前,华丽的辞藻是侮辱。

轮到赵锐时,他拿着那顶烧焦的贝雷帽走上讲台。

“我和塔希尔第一次见面,是在格鲁吉亚边境的一个安全屋。”赵锐的声音透过海风传开。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不为钱工作,我为值得死的事业工作。’我问什么事业值得死?他说:‘让我的女儿不用活在随时可能被轰炸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