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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考虑。”他最终说。

“您已经没有时间考虑了,叔叔。”塔里克拍拍他的肩,冷声说道:“月圆之夜,要么您是我们的英雄,要么...”他没有说完,转身下山。

萨米尔独自站在山坡上,风吹动他花白的胡子;山下,训练场传来年轻人们训练的口号声,整齐有力。

他想起那些口号,是赵教官教的中文发音,意思是“守护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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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帐篷里,李医生正在给莱拉做最后的检查,女孩的烧已经完全退了,脸色红润了许多。

“明天就可以下床走动了。”李医生微笑道:“不过要慢慢来。”

“李医生,”莱拉轻声问道:“听说三天后要转运一批重伤员去首都医院?”

李医生顿了顿:“谁告诉你的?”

“纳吉布,他说要抽调自卫队护送,让我帮忙准备医疗物资。”莱拉坐起身问道:“是真的吗?北方又打起来了?”

帐篷帘被掀开,陈默和卡西姆走进来,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莱拉好多了。”李医生转移话题说道:“再过两周就能长途旅行了。”

卡西姆坐到孙女床边,轻抚她的额头:“东大医学院的通知书已经到了,下个月开学,你必须去。”

“可是爷爷,现在局势这么紧张...”

“正因如此,你才必须去。”卡西姆的声音坚定道:“我们的土地需要医生,需要像李医生这样能在战火中救人的医生,你要去学习,然后回来,带回更多的知识和药品。”

莱拉眼中涌出泪水,但点了点头。

陈默走到帐篷角落,打开加密通讯器,赵锐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某个隐蔽的指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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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了。”赵锐的声音低沉道:“我们监听到加密通讯,三天后月圆之夜,有行动,目标是新建的医疗中心。”

“兵力?”

“三十人左右,装备精良,但奇怪的是,通讯里提到了‘制造足够惨烈场面,但避免对深瞳人员造成实际重大伤亡’。”赵锐皱眉道:“这不合理,如果真是袭击,不会这么克制。”

卡西姆走过来:“除非他们想要的不是杀人,而是...”

“嫁祸。”陈默接话道:“制造袭击假象,激怒我们,激怒部落,然后在混乱中...”他看向卡西姆。

老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淡淡地说道:“那就让他们来。”

“长老?”李医生惊讶。

“他们想要一场戏,我们就给他们一场戏。”卡西姆的眼睛在昏暗的帐篷里发亮,声音自信地说道:“但要按我们的剧本演。”

他详细说出了计划,帐篷里的人们听着,从一开始的惊讶,逐渐变成深思,最后是坚定的点头。

月圆之夜。

新建的医疗中心灯火通明,从远处看,医护人员和病患的身影在窗户后走动,但实际上,大部分人员已经在傍晚秘密转移到了地下掩体,窗户后的“人影”是精心布置的假人和定时移动的灯光。

纳吉布带着二十名最精锐的自卫队员潜伏在医疗中心周围的预设阵地,他们穿着全套新装备,夜视仪泛着幽绿的光。

陈默和李医生在地下指挥室,盯着监控屏幕,十二个隐蔽摄像头覆盖了所有可能来袭的方向。

“无人机热成像显示,目标正在接近。”赵锐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他此刻在五公里外的指挥点。

“三十一人,分三组,典型的钳形攻势,预计十五分钟后接触。”

卡西姆坐在指挥室中央,闭目养神,老人穿着传统的长袍,手边放着他那把老旧的猎枪——那是他父亲传下来的。

“长老,您真的要在前线...”李医生担忧地说。

“鱼饵不够真,鱼不会上钩。”卡西姆睁开眼睛,沉声说道:“而且我要亲眼看看,是谁想用我族人的血来染红他们的权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监控屏幕上,第一组袭击者进入伏击圈,他们穿着混杂的服装,但战术动作专业,武器清一色俄制AK-12,却配着美制夜视仪和通讯设备——刻意的混杂。

纳吉布在掩体后屏住呼吸,他的手指轻搭在扳机上,瞄准镜十字线落在一个袭击者头目身上。那人正在用手势指挥小队散开。

“等他们全部进入包围圈。”卡西姆平静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我要抓活的,尤其是头目。”

第二组、第三组相继进入预定位置,袭击者显然认为医疗中心防备松懈——大部分灯光都亮着,门口只有两个“警卫”在打瞌睡(其实是假人)。

头目举起手,准备发出进攻信号。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探照灯同时亮起,将医疗中心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袭击者们愣住了一秒——这一秒是致命的。

“动手!”纳吉布吼道。

自卫队员们从掩体后现身,不是开枪射击,而是投掷催泪弹和震撼弹;同时,深瞳安全小组启动了电磁干扰设备,袭击者们的通讯瞬间中断。

“陷阱!撤退!”头目用英语大喊——然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预设的自动索网发射器从地面弹起,将第一组六人全部网住;另外两组试图撤退,却发现退路已经被切断——赵锐带着深瞳安全小组堵在后面。

枪声响起,但很快停止,袭击者们发现,自卫队虽然人数占优,却并不急于射杀,而是用精准的火力压制,逼他们躲进掩体。

“他们要抓活的!”一个袭击者惊呼。

头目咬牙,按下腰带上的一个按钮——那是求救信号,也是引爆他身上炸弹的开关,但什么也没发生,电磁干扰早已切断了所有遥控信号。

十五分钟后,战斗结束,三十一名袭击者,七人负伤被俘,二十四人被压制后投降,自卫队方面,只有三人轻伤。

纳吉布押着头目走到医疗中心门口,卡西姆已经等在那里,陈默和李医生站在他两侧。

头目被按跪在地上,纳吉布扯下他的面罩——一张中亚面孔,但颈后有一个小小的纹身:美元符号和鹰的图案。

“雇佣兵。”卡西姆平静地问道:“谁雇的你?”

头目啐了一口:“要杀就杀。”

“我不杀你。”卡西姆蹲下身,轻声说道:“我要你活着,告诉你的雇主:我们知道他们的游戏,下次,派真正能打的人来。”

他站起身,对纳吉布说:“把所有俘虏绑好,明天一早送到首都,交给政府军,告诉他们,这是袭击国际医疗设施的恐怖分子,把证据——他们的装备、通讯记录、还有这个——”他指向头目的纹身,沉声说道:“全部公开。”

“那萨米尔...”纳吉布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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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姆望向远处黑暗的山坡,他知道,那里一定有人在观看这场失败的袭击。

“他会自己来的。”老人说道:“当猎人发现自己成了猎物,他会寻找新的庇护。”

第二天清晨,萨米尔果然来了,独自一人,没带武器。

他走进卡西姆的帐篷时,陈默和李医生也在,纳吉布按着刀站在祖父身后。

“你是来祝贺我们击退袭击的,萨米尔?”卡西姆平静地问。

萨米尔直接跪下了,这个骄傲的老人,六十多年来第一次下跪。

“杀了我吧,卡西姆。”他的声音沙哑道:“但我求你,放过我的家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帐篷里一片寂静。

卡西姆看了他很久,然后缓缓说:“二十年前,阿里亚和两个孩子死在废墟里时,你跪在废墟上哭;我对你说:站起来,死去的亲人不会希望我们跪下。”

萨米尔的身体颤抖。

“今天我再对你说一次:站起来。”卡西姆严肃地说道:“你的罪,不是向我跪,而是向那些用美元买灵魂的人跪。”

萨米尔抬起头,老泪纵横地哭道:“他们答应给我儿子工作...答应保护我们...”

“用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尊严、我们的未来换来的保护?”卡西姆摇头道:“萨米尔,你忘了我们是谁,我们是山里的人,风可以吹弯我们的腰,但永远吹不断我们的脊梁。”

陈默上前一步说道:“萨米尔长老,我们监控到塔里克昨天深夜离开了部落,向边境方向去了,同行的还有三个你的人。”

萨米尔闭上眼睛,缓缓说道:“我阻止不了他。”

“但你可以弥补。”李医生说道:“那些袭击者,我们留了活口,他们会被公开审判,如果你愿意作证,指认背后的联络人...”

“他们会杀了我全家!”

“或者,”陈默接话道:“你和你的家人,可以接受深瞳的保护性安置,东大方面已经同意,为揭露真相的证人提供庇护。”

萨米尔看看卡西姆,看看陈默,再看看李医生;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纳吉布身上——那个年轻人看他的眼神里有愤怒,但还有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对长辈堕落的理解,和一丝残存的尊重。

“我...”萨米尔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作证。”

卡西姆终于起身,走到老友面前,伸手将他扶起:“那么,欢迎回来,兄弟。”

一周后,首都新闻发布会。

萨米尔站在镜头前,面容憔悴但坚定,他详细陈述了如何被美国代理人接触、利诱、威胁,如何得知月圆之夜的袭击计划,他展示了通讯记录、转账凭证、甚至一段秘密录音。

全球媒体哗然。

同一时间,卡西姆在部落大会上,当众焚烧了一面美国国旗,火光中,他对聚集的数千部落民众说:“火焰有两种——一种毁灭,一种照亮前路;今天,我们点燃的是第二种,这火光会告诉全世界:这片土地的主人,终于醒来了。”

深瞳的工程灯火在群山中延伸,如同一条光带,连接起一个个曾经孤立的部落。

而在华盛顿,格雷森准将看着卫星照片上那些灯火,按下通讯器:“改变策略,如果明的不行...那就用暗的,启动‘深影计划’。”

窗外,夜色正浓。

但东方的天际,已经透出第一缕微光,新的一天,终究会到来——无论某些人多么希望黑夜永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