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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桌椅,也别清一色了,弄几套圆墩墩的,带软垫的,看着就舒坦。”

三奎飞快地在手里的小本子上划拉着,脑门子有点冒汗。

这位年纪轻轻的大掌柜,心思太活了,全是大动作。

小武抬脚往二楼走,楼梯踩上去咯吱响。

“包间里头那些假模假式的紫檀大条案,撤走!”

“换上咱们江南竹器厂新打的那种线条流畅的矮几凭几,多放软垫抱枕。”

老沈跟在后头,听着那一项项“撤”,“改”,“换”,心肝脾胃肾都在哆嗦。

祖宗哎,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堆出来的啊!

说砸就砸,说换就换?

竹叶轩是有钱,可也经不起这么个折腾法儿啊!

“还有最要紧的!”

小武走到二楼回廊尽头,推开一扇窗,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她斗篷领子上的银鼠毛直颤。

“菜品!咱们登科楼的招牌菜,七八年都没怎么变过了吧?”

“老沈叔,您的手艺是顶顶好的,这我绝不否认,要不柳叔叔也不能让您坐镇这总店这么多年。”

“可架不住人吃腻歪了啊!”

“翻来覆去就那几十道,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咱们竹叶轩在江南,在岭南,在河东,收了多少新鲜玩意儿?”

“多少新琢磨出来的吃食?”

“该换血了!”

她转过身,眼睛亮得慑人,看着老沈。

老沈搓了搓脸上被寒风吹得发紧的皮肉,闷声闷气地应道:“成!大掌柜您怎么说,老沈我就怎么干!”

他心里憋着股劲儿,也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悲壮。

这位小祖宗,是要把登科楼扒了皮,抽了筋,换了血,再重新捏个新模样出来啊!

这场轰轰烈烈的大改造,动静实在太大。

拆东墙补西墙,撤旧物换新颜,登科楼里每日进出的材料车队能把平康坊口都堵上小半天。

那叮叮当当的声音,更是跟长安城上空盘旋的寒风似的,刮得人心烦意乱。

...

竹叶轩兴化坊总行。

许敬宗那间暖和得有点燥热的屋里。

他坐在他那张宽大的,铺了厚厚软垫的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大叠各地分号送来的文书,可心思却飘到了平康坊那头。

柳叶歪在对面窗边那张铺了灰鼠皮垫儿的摇椅里,手里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个橘子。

橘皮的清香混着炭火的暖烘气儿,弥漫在屋里。

他眼皮子耷拉着,像是快睡着了。

许敬宗端起手边的温茶,抿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东家有件事儿,底下人有些议论,压不住了,得跟您回禀一声。”

柳叶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掰了瓣橘子塞嘴里。

“说吧老许,憋着多难受。”

许敬宗放下茶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盏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