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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鲁率二万领军卫骑兵,如一股黑色的洪流,自城门涌入。蹄声踏在撒马尔罕的石板长街上,溅起一连串的火星,便似阴曹地府里的催命鼓点,敲得人心头发颤。

长街两侧,那些原本紧闭的门窗之后,偶有胆大者悄悄推开一条缝隙,往外窥视。

但见火光中,那些骑兵个个面色冷峻,眼中没有丝毫温度,便似从九幽之下爬出来的鬼卒,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阴冷的杀气。

邹鲁一马当先,掌中长刀刀尖拖地,刀锋与石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响,一路火花迸溅。

他细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凝视着远处那座蓝穹寺庙的圆顶,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米玉!”

“末将在!”米玉催马上前。

“传令下去,将那蓝穹寺庙给老子围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来!”

“得令!”

米玉一声呼喝,身后两万骑兵立刻如扇形散开。

但见这些久经沙场的领军卫,行动之间竟无半分多余声响,唯有甲叶摩擦的细碎金属声,以及战马低沉的喷鼻声。

他们沿着长街小巷,迅速穿插,不过盏茶功夫,便将那座巍峨的蓝穹寺庙围得水泄不通。

寺庙之前,是一片可容数千人的广场。

此刻广场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当先便是那数百苏菲教士,一个个身着粗羊毛褐衫,手持经卷,口中念念有词。

他们身后,则是近千手持刀枪棍棒的城中百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人人脸上皆是一副狂热之色,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教士团最前方,一个白袍老者昂然而立。

此人年约七旬,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深邃如井,透着一种看破生死后的平静。

正是苏菲教士团的大长老——米兰沙。

他见邹鲁率军而至,非但不惧,反而上前两步,张开双臂,用突厥语高声诵道:“万物非主,唯有真主!穆罕默德,是真主的使者降临吗?”

身后近千信徒齐声应和,呼声震天,在这夜色中远远传荡开去。

邹鲁勒住战马,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群狂热的信徒,忽然嗤笑一声,用大华语道:“米玉,这老东西在喊什么?”

米玉忙道:“回将军,他们在赞颂他们的神。”

“神?”邹鲁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老子刀下,神鬼不论!告诉他们,放下刀枪,跪地投降,可免一死。否则……”

他顿了顿,长刀缓缓抬起,刀锋在火光中泛着幽冷的光:“轮限为界,逾者皆杀!”

米玉立刻策马上前,用突厥语高声将邹鲁的话复述了一遍。

话音刚落,那米兰沙便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轻蔑。

他指着邹鲁,用生硬的大华语高声道:“大华的将军!尔等不远万里,入侵他国,屠戮百姓,已然罪孽深重!若不及早皈依真主,忏悔己罪,他日必堕火狱,永受煎熬!”

邹鲁听罢,非但不怒,反而笑出声来,可那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反而让那双细长的眼睛显得愈发阴鸷。

“罪孽深重?”邹鲁缓缓抬起长刀,刀尖遥指米兰沙,“老东西,老子杀人无数,手上沾的血,比你念的经还多。若真有地狱,老子早就该下去了。可惜……”

他话音陡然转冷,“阎王爷不收老子!至于你们那个什么真主,老子更是不认得!老子只认得这口刀!”

米兰沙面色不变,反而上前一步,张开双臂,高声诵道:“迷途的羔羊啊!真主至仁至慈,只要尔等皈依,往昔一切罪孽,皆可宽恕!”

身后近千信徒齐声高呼:“真主至大!真主至大!”

呼声未落,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八九岁的男童。

那男童瘦骨嶙峋,穿着一件破旧的粗布袍子,赤着双脚,却昂首挺胸,毫无惧色地跑到米兰沙身前,张开双臂,护住身后的教士团,用清脆的童音高声喊道:

“你们这些大华人!都说你们是礼仪之邦,仁义之师!我阿爸说,大华的商人最是和气,从不欺负我们!可今日一见,你们简直是一群魔鬼!你们烧我们的城,杀我们的人,还要我们跪地投降!你们……你们就不怕真主惩罚吗?!”

那童音稚嫩,却字字铿锵,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

米兰沙低头看着身前这个小小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伸手轻轻抚摸男童的头,喃喃道:“好孩子,真主与你同在。”

邹鲁骑在马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中寒意愈发浓烈。

“米玉。”

“末将在!”

“这娃娃说什么?”

米玉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将那男童的话译了一遍。

邹鲁听罢,沉默了片刻,忽然仰天大笑。那笑声在这寒夜中显得格外刺耳,笑声中满是嘲讽与不屑。

“仁义之师?礼仪之邦?”邹鲁笑罢,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他居高临下,俯瞰着那男童,一字一顿道,“娃娃,你记住!老子可不是什么狗屁仁义之师!老子是征服者,不是来布道的!你们那个什么真主,保佑得了你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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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猛地一摆手。

米玉心中一颤,却不敢违令,当即翻身下马,一把将马前一个车轮放平在地。

那车轮横在地上,便似一道界限,在火光中清晰可见。

“轮限为界!”米玉厉声高喝,“逾者……”

话音未落,那男童忽然挣脱米兰沙的手,迈开赤脚,一步跨过了那道车轮。

他站在车轮另一侧,小小的胸膛挺得笔直,仰头看着马上的邹鲁,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殉道者的狂热,高声喊道:

“真主保佑!我不怕你们这些魔鬼!你们杀了我,我就能上天堂!真主会在天……”

话未说完。

“放箭。”

邹鲁冷冷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夜空中炸开。

“嘣嘣嘣!”

三声弩弦响处,三支神臂弩箭激射而出,正中那男童的胸膛。

那男童瘦小的身子猛地一颤,声音戛然而止。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里三支箭簇透背而出,鲜血正汩汩涌出,在粗布袍子上洇开三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鲜血。小小的身子晃了晃,仰面倒下,那双眼睛兀自睁得大大的,望着夜空,至死都未闭上。

广场上一片死寂。

那些狂热的信徒,看着那具小小的尸体,眼中狂热渐渐被惊恐取代。有人开始颤抖,有人下意识后退,更有人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米兰沙身子一晃,险些跌倒。他颤颤巍巍走上前,跪在那男童身边,伸出枯瘦的手,轻轻合上男童的眼睛,口中喃喃诵经,两行浊泪顺着他清瘦的面颊流下。

邹鲁冷冷看着这一幕,忽然厉声大喝:“持械反抗者,杀无赦!”

“杀无赦!”

“杀无赦!”

身后两万领军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邹鲁长刀猛地向前一指:“给我杀!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他已一马当先,直冲入广场。身后两万骑兵,便如决堤的洪水,咆哮着席卷而去。

米兰沙跪在地上,口中兀自诵经不止。

邹鲁马至近前,长刀一挥,刀光闪过,那颗白发苍苍的头颅便高高飞起,在半空中转了两转,“噗”的一声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那无头的尸身,跪在原地,过了片刻,才缓缓倒下。

一个苏菲教士,手持经卷,高呼着“真主至大”,迎着骑兵冲来。

米玉马不停蹄,手中弯刀斜斜劈下,从左肩直劈到右肋,将那教士劈成两半,脏腑流了一地。

又一个教士,挥舞着一柄短刀,试图反抗。

三个领军卫骑兵同时围上,神臂弩齐发,三箭贯穿其身。那教士身子被箭矢力道带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滑落时墙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那些手持刀枪的百姓,此刻彻底乱了阵脚。有人试图逃跑,却被领军卫骑兵从后追上,一刀砍翻。有人跪地求饶,领军卫骑兵却视若无睹,马蹄踏过,弯刀挥下,人头滚滚。

一个中年汉子,护着身后的妻儿,跪在地上连连叩头,口中用生硬的大华语喊道:“老爷饶命!老爷饶命!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话未喊完,一个领军卫骑兵已至,长刀从他脖颈间抹过,那头颅便软软垂下,鲜血喷了身后的女人一脸。

那女人尖叫一声,抱着两个孩子,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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