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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一

文秀说:“刘庄是我长大的地方,永远是我的家。贾庄是不是我的家还不一定呢。”大嫂说:“秀秀你别嘴硬,你一嫁过去肯定就不想回来,我还不了解你?”文秀不服地说:“才不是呢,我说回来就回来,我就住咱家不回贾庄去,谁也管不了我。”大嫂说:“别人是管不了你,可是你自己肯定在贾庄不想回来。”文秀说:“刘庄永远是我的家,贾庄嘛,嘿嘿,也算是我的家吧。”妈说:“秀秀,你也别抬杠,贾庄就是你将来的家,刘庄当然也是你的家,不过,这是你的娘家,你的家其实是在贾庄,你嫁过去就知道了。”大嫂笑着说:“秀秀喜欢女婿的样子可是超过一般女孩子的,你的女婿是自己谈的,别人的女婿都是媒人介绍的。你自己选的女婿,谁也抢不走,他也同样喜欢你。所以呢,你们结婚了,你早就把刘庄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文秀反驳说:“你胡说!我怎么也不会忘记爸妈!也不会忘记哥哥,也不会忘记俺的侄子,也不会忘记大嫂你!就是你忘了我,我也不会忘了你。”嫂子说:“等你嫁了人、有了孩子以后你再说这话不迟。”

妈说:“秀秀,你别不服,你大嫂说得对,你为人妻、为人母以后,你的心也会放在你的女婿、尤其是你的孩子身上,这是人之常情。从你喜欢小龙和你石家庄的小侄子的情况看,你将来肯定也是特别喜欢你自己的孩子的。”文秀听了,知道妈说的有道理,她和佩轩相爱说啥都不肯放弃;将来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喜欢孩子的程度肯定不亚于喜欢小侄子,这是完全可以想象的,所以妈说的是不错的。佩轩也说过她,让她多孝敬爸妈,等到将来成了家、有了孩子,就会把心放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到那时候,自己心里第一位的就是自己的孩子,其次是自己的丈夫;再往后排才能排到爸妈,因为自己是跟孩子、丈夫生活在一起的,所以这是难免的。想到这里,她为自己的爸妈感到悲哀,可是她也知道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将来她也是一样,她的孩子也会是这样。不过,她马上意识到,自己能够明白这样的,就说明自己是明白这道理的,自己也是不会忘记父母的恩情的。她也明白,佩轩更不会忘记父母的恩情,而且会时刻提醒她不能忘记父母的恩情。这样文秀就笑了,她感到自己真正懂得了父母与孩子之间的关系,她肯定会非常爱自己的孩子,同时也会非常爱自己的父母;爱孩子的程度越深,她也就会以同样程度去爱自己的爸妈。这也就是所谓的反哺。

妈和大嫂看文秀想得出神,就不再打扰她,让她去想。没知道她是个懂事的孩子,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爸妈的哺育之恩的。妈知道她悟性很高,而且能够举一反三,从一件事延伸到另一件事,从一个人延伸到另一个人;从自己延伸到别人,从别人联想到自己。大嫂更是看到文秀这两、三年成长的轨迹,简直就是跳跃式的成长。

大嫂看到,文秀一路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基本上不与社会打交道,在家里做事也不多,因为她还是个小女孩,还在上学,每天一早忙忙碌碌往学校跑,晚上天黑了才回来,星期天才帮家里简单做点事。而且她是一个很乖的、很听话的小女孩,似乎没有一点主见。可是自从她与酆佩轩谈起了恋爱以后,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凡事显得特别有主见,在家里也什么活都干,对家庭特别有责任感,对爸妈特别孝顺,对小龙照顾有加。特别是参加工作以后,为家里花钱大手大脚,打毛衣、做鞋子,还不要一点钱。她在各方面似乎都变了,完全成长为一个大人了,懂事又勤快,还为家里花好多钱买年货、买礼品,这个秀秀也太大方了!只是她这样花钱,也不知道为以后的生活考虑,这样下去,会与她的女婿发生矛盾的。她的女婿家里条件没那么好,从小吃苦受累,以后生活在一起,能看得惯秀秀这样大手大脚花钱吗?不过好像听她说过,酆佩轩只是反对她为婆家花钱,并不管她为她自己家花钱,甚至还鼓励她为她自己家里花钱,鼓励她为爸妈花钱,看来佩轩也是个大方人,但是还是难免与秀秀会有矛盾。

大嫂说:“秀秀,你现在花钱太舍得了,佩轩是不是赞成呢?”文秀说:“他是个小气鬼,哪会赞成我花钱呢?尤其是为他和他家花钱,他总是打击我的积极性。”妈说:“秀秀,佩轩反对你那样大手大脚花钱是对的,你现在十块、二十块的那样花钱一点都不在乎,这样下去可是不中,你知道吗?”文秀一本正经地说:“我知道,我虽然花钱了,但是都不是乱花钱,那都是该花的。该花不花也不对。”妈说:“你秀秀还挺会强词夺理的,花钱还是要仔细一点的好。”

文秀笑着说:“我知道了,以后花钱多注意就是。”大嫂说:“秀秀你别不当回事,以后你成家了,养成了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会惹得家里生气的。”文秀不在乎地说:“我花自己挣的钱,也没花他挣的钱,他管的着吗?”妈生气地说:“你这个秀秀越来越猖狂了,你是人家家里的人,你挣的钱也是属于人家家里的,他怎么就管不着你了?你这不是找打吗?”文秀“嘿嘿嘿”笑了起来,说:“妈,我知道,我不会乱花钱的,佩轩也不会怪罪我,公公婆婆除了不让我为他们花钱之外,也不管我,你们放心吧。”妈说:“你遇到了好婆婆,你要珍惜,在婆婆面前不要嚣张跋扈,在女婿面前也不要霸道。不然的话,在婆家挨了女婿的打,不要回来诉苦啊,诉苦也没人帮你。”大嫂说:“秀秀在婆家地位高着呢,不可能挨打,谁敢打她呀?”文秀说:“大嫂,你就火上浇油吧,还嫌咱妈吵我不够吗?”大嫂“嘿嘿”笑了起来,说:“我说的也是实话啊,贾庄的人都说,你是百里挑一的好媳妇儿呢。”文秀没好气地说:“大嫂你就好好笑话我吧。”